滟秋按惯例,拿出五分之一,去孝敬徐学,没想徐学一句话就给挡了回来:“你把我当成了谁,难道我帮你忙,是为图这几个小钱?”
滟秋想,他的确不是图几个小钱,那么他图什么呢?
滟秋跟徐学的故事并没往纵横里演绎,当然,如果滟秋想进一步,或许早就深入了,但滟秋有自己的想法,暂时她还不想深入,毕竟徐学只是一个秘书,虽然不可一世,但也只能算是一条小鱼。滟秋想,如果能深入到钱副市长那个层次,怕是未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当然,滟秋会使点小手段,像老鼠勾引猫一样,暂时先把徐学勾住,这对她来说,再是容易不过了。
滟秋这天起得晚了,按常规,这个时候她应该坐在办公室里,听来自方方面面的报告,然后决定今天一天的工作怎么安排。但这一天,她却懒洋洋地躺在**不想起。
滟秋现在住在金色海湾,房子新买不久,二室一厅,虽不大,但也足够装得下她了。公司生意越来越好,滟秋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住到更高的小区里去。
昨天晚上,滟秋他们请工商局一位领导吃饭,那位领导又叫来若干弟兄,吃到热闹处,有人提议去唱歌,于是一窝蜂地又赶到红海洋,练了一把嗓子。滟秋一曲惊四座,就连红海洋的老板也被她的歌声吸引,非要嚷着跟她签约,请她到红海洋做歌手。
“歌手”两个字刺激了滟秋,回到家后,滟秋怎么也睡不着,就尝试着跟棉球打电话。一开始棉球没接,滟秋以为他把她忘了。过去的那个冬天里,滟秋时不时地会想起棉球,想起他那双抑郁而又暗含着某种锐光的眼睛。那双眼睛对她来说,似乎有某种意义。滟秋虽不能明确地说出那是什么,但,那双眼睛照在她心里的感觉,明显跟别的眼睛不一样。
滟秋正在郁闷,棉球又把电话打了过来,滟秋一骨碌从**翻起,喊了一声棉球。
棉球说他刚刚陪完客人,正往家里走。滟秋顺口就问:“你家在哪啊?”棉球说了一个地址,滟秋嗯了一声,她对那地方一无所知。
棉球问她这么晚打电话啥事,滟秋不害臊地就说了一声:“想你了呗,还能啥事。”棉球笑笑,棉球的笑跟春天的气味很有些相同,滟秋感觉到床边吹过一股微风,她渴望风能留下来,陪她度过这漫漫长夜。于是她就进一步地说:“你能来接我么,我肚子饿了,想吃宵夜。”
棉球犹豫了一会道:“这都几点了啊,天马上亮了,还吃什么宵夜。”
“人家就是肚子饿么,睡不着。”滟秋固执道。说来也奇怪,滟秋敢在棉球面前玩固执,这是在别的男人面前玩不出的。
棉球又说:“我车里不是一个人啊,不大方便。”
棉球不说这句倒也罢了,说不定滟秋固执上那么一两下,也就放弃了,她看了看表,快凌晨三点了,的确有点晚,不是吃宵夜的时候,但棉球说车里有人,滟秋的某根神经就动了,再也不能遏制住内心一系列想法。“我不管,我就要你现在来接我,马上!”
说完这句,不等棉球再推辞,滟秋就合了电话。裹在睡衣里的身子随即就有节奏地起伏起来,那是女人生气的表现。滟秋并不想搞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生棉球的气,很多事是搞不清楚的,她就是喜欢生棉球的气嘛,碍着谁了?
等把自己气得差不多了,滟秋下床,开始找衣服。滟秋一连找了五六件,都觉不合适,穿哪件也觉别扭,尤其往镜子前一站,不是觉得包裹得严了就是觉得露的尺寸有点大,恰到好处的衣服在哪儿呢?她翻遍了柜子,也没找出一件让自己满意的来。滟秋就那么赤条条地坐在镜子前,跟自己发起脾气来。发着发着,她忽然记起火石财以前送过她一件衣服,当时觉得有点保守,没穿,一直压在小皮箱里。滟秋扑过去,打开了小皮箱,很快将那件衣服套身上,感觉还不错。就在她兴致勃勃决定要穿这一件时,一个新的矛盾产生了,她怎么能穿火石财送的衣服去见棉球呢?
这种问题从没有过,滟秋遇到了新难题。
女人要是遇到类似的问题,就证明有了麻烦,至少可以表明她心里有男人了。
我心里真的有了人?滟秋把自己吓了一大跳。她跳到镜子前,使劲地端详着自己的脸,然后问:“冷滟秋,你告诉我,是不是偷偷喜欢上那个棉球了?”镜子没有回答,滟秋连问几遍,问得脸都红成一片了,镜子里的那个人还是不回答。
“冷滟秋你说话呀,装什么哑巴?!”
后来滟秋泄气地离开镜子,就像祥林嫂那样反反复复唠叨:“怎么会这样呢,不该是这样啊?怎么会这样呢,真搞不懂这个坏家伙怎么就钻了进来!”
那个叫棉球的坏家伙并没来接滟秋,就在滟秋等得焦灼不安的时候,他给滟秋发了一条短信:实在对不起啊,今天身边有人,不方便,改天吧,请谅。
请谅?让谁请谅?滟秋气得快要砸掉手机了,好你个棉球,摆谱了是不,牛×了是不,吊别人胃口了是不?滟秋一连说了几个是不,忽然就想到一个深层次的问题,谁在棉球身边,怎么就不方便呢?
女人,一定是女人!
棉球他有女人!
这个问题一下把滟秋打倒了,打得她倒在**再也翻不起身来。直到天快亮时,她的心情才略微好转了点,因为有个声音在暗中给她鼓劲,冷滟秋,你什么也别怕,你不可能输给别人的,一定要有信心!
滟秋真的有信心,她现在凭的就是信心。
3
上午九点多钟,滟秋离开金色海湾,去公司上班。路上她收到棉球发来的一条短信,为昨天晚上的事道歉,顺便还问她早餐吃的啥。滟秋在回复栏里输入了一个“气”字,想发出去,结果真的一股气涌到了嗓门上,恨恨地删掉,什么也没回,鼓着劲儿去了公司。
谢子玫告诉滟秋,这个月的财务收入又翻了一番,几个点上的回款明显较上月增加不少。还有,孙百发那条生产线的利润也比上月增了百分之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