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数写在年上,你说多大就多大,不过看好了,比起你,我还年轻着呢。”
问了半小时,什么也没问出,吴江华只能给丘白华讲了一通警告词,泄气地离开了审讯室。
“不行啊,二姐,这么审下去,会贻误战机的。”胡卫东心急地说。
“那你说咋办?”
“交给我吧,不信这小子不开口。”胡卫东一直想亲自审丘白华,让丘白华这种人开口,太是小菜一碟了,胡卫东保证,把人交他手上,不出五分钟,姓丘的就有的没的全说了。
“啥叫有的没的?”吴江华抬起头,她最听不得这种话,所以不让胡卫东审问,就是怕胡卫东来邪的。
“我可告诉你,这案子绝对不能刑讯逼供,你那套,给我拿远点。”
“怎么会呢,二姐你放心,我绝不刑讯逼供,咱要维护警察的良好形象嘛,你说是不?”
“就你?”吴江华讪笑着扫了胡卫东一眼,一抬头看见了自己的部下、二支队支队长刘天勇,紧追几步赶上去,问:“天勇,外围调查怎么样,有没有洪芳的消息?”
刘天勇摇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不远处的胡卫东,道:“我们查遍了所有可疑地点,愣是闻不到她半点气息。”
“奇怪,难道她能躲到地缝里去?”吴江华自言自语了一句,忽而想起什么,又问:“内线呢,发动他们啊,那么多内线,不信一条有价值的线索都提供不了。”
“你还说呢,这帮废物,平时吃我们的喝我们的,到了关键时候,一个个溜的,连影子都找不到。”
吴江华听了,也不知从哪儿来了一股气,骂道:“什么吃我们的喝我们的,怎么说话呢,张开网,继续搜查!”
“是!”刘天勇说完,转身离去了。吴江华望住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感慨。最近几年,也不知怎么回事,公安内部的同志讲起话来,都跟庞龙成了一个腔调,这腔调跟黑社会的几乎一模一样。吴江华起初接受不了,还婉转地提醒过庞龙,要他注意点,但庞龙扔给她一句话,噎得她半天不知如何作答。
“这样说话怎么了,我觉得挺好啊,你喜欢斯斯文文那一套啊,行,你离开经侦支队吧,到政研室去,那儿需要斯文人。”
站在院内那棵老槐树下,吴江华发了阵呆,一摇头,往楼上去。案情紧迫,不容许她开小差,更不容许她生出别的想法。
想法有时候是会害人的,吴江华已经五十岁了,五十岁的女人再也不是做梦的阶段,该做的梦都已做过,现在该是她设身处地为自己着想的时候。如果升不上去,她在这岗位上再也活跃不了几年。“得务实啊,大妹子,你总不能风风火火一辈子,最后赤手空拳地回去?”庞龙的话又在她耳边回响。
“有事?”吴江华微微挪动了下身体,问。
小于小心翼翼说:“没事,您的茶凉了,我为您沏杯新的。”小于说着,轻手轻脚为吴江华换了杯茶,然后就默默站在了吴江华边上。
小于这样一站,吴江华就知道,她定是有事了,她坐直身子,定定望了一会小于,道:“说吧,什么事?”
“有句话我一直想告诉您,这对中毒案很重要。”
“那你为什么拖到现在?”
“这事我也吃不准,所以……”小于垂下了头。
“说吧,是不是又听到了什么?”
“是,我听下面的人说,这起中毒事件不是瘟猪肉引起的,是……”
“是什么?”
“是……有人故意投毒。”
“……”
吴江华的脸暗下去,办公室的空气紧张起来,类似的话她不是没听到,很多,这两天,下面有各种各样的传言,有些甚至传得很离谱。但她能听么?作为专案组组长,对上面已有定论的案子,她是不能随便再怀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