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副心虚的模样,落在郭巨力眼里便是坐实了她的猜想。
“小姐,不是我教训你啊,你也该为自己的以后好好打算呀。”郭巨力一边给她梳发髻一边语重心长地说,“咱们这辈子是不嫁人了,但是总该有个自己的宅子啊,总不能一直租房子是不是?我看小姐你很喜欢这个宅子,虽然不大,但咱们两个人住就刚好了,离朱雀大街近,去上朝也方便,又有个好邻居相互照应着。我前阵子特地跟房东问了下多少钱,他说要五千两呢……小姐之前坑蒙……行医赚的钱差不多是够这个数的,但是给了八小姐三千两,这就差远了……”郭巨力说着沉沉叹了口气,“小姐,我记得你之前说王爷不能人道,想让你给他治,能赚到三千两吗?”
“咳咳咳咳……”
慕灼华突然扶着桌子剧烈咳了起来,直咳得满脸通红,两眼泛泪。
郭巨力吓了一跳,拍着她的后背连声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慕灼华说不出话来,只能摆手示意自己无妨。郭巨力急忙去倒了杯水来,慕灼华又咳了半晌,才红着脸说:“王爷那方面没问题,先前……是我自己误会了。”
郭巨力露出有些遗憾的神色,感觉一张张银票扇着翅膀离她而去了:“唉,真是太可惜了。”
慕灼华哭笑不得地扶着额头,却见郭巨力又露出狐疑的神情来:“小姐……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慕灼华脸色一变,无言以对。
郭巨力若有所思地打量慕灼华:“难道小姐摸过了?”
“咳咳咳咳……”慕灼华再次咳得满脸通红。
郭巨力扶住慕灼华拍她后背:“你咳什么啊,你之前不是也摸过王爷的脉搏了吗?”
慕灼华:“……”
慕灼华深呼吸着,试图平复自己的呼吸,额上青筋跳了又跳,险些被郭巨力的话勾出心疾来。她觉得这个话题很危险,只能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咱们还是说房子的事……这个你也不用担心……”慕灼华手微颤,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张薄薄的纸,递到郭巨力眼前。
郭巨力学问不好,但字还是认识的,她一眼就看到了两个醒目的大字——房契!再看下面另一张纸,是另外两个漂亮的字——地契!
她的注意力立刻从王爷的下半身转移到小姐的下半生来,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份房契地契,半晌说不出话来——这房契地契,写的是小姐的名字啊!
慕灼华拿起水杯抿了抿,掩饰自己僵硬的唇角。
“这是隔壁那个院子的房契地契,那座宅子,原先是我外祖的,后来因为云妃难产之事受了牵连获罪,宅子被朝廷收回,辗转落到了王爷手中。”慕灼华说着顿了顿,嗓子有些哑,“昨晚……他把这两份房契地契给了我,说是物归原主。”
郭巨力手抖,心抖,嘴也抖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上两张纸,那不是薄薄的纸,那是金山银山啊!
他们这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便要卖个五千两,隔壁那个别院,是这个院子的四倍大不止,还有一个据说价值万金的药池!那、那、那得值多少钱啊!
郭巨力呼吸都粗重起来了,小脸通红,两只眼睛金光闪闪,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慕灼华,打了个嗝,才说:“我这不是做梦吧……”
慕灼华不禁失笑:“是真的。”
郭巨力哆哆嗦嗦地捧着两张纸,似乎怕不小心掉了,她十分郑重地将纸放在了桌上,才转头来看慕灼华:“小姐……你常说无功不受禄,这么重的礼,你居然收下了……是不是你又瞒着我干了什么大事?”
慕灼华有些心虚地移开眼:“倒也没有……王爷说,周太后害了外祖,这是替她赎罪,也是我应得的。”
郭巨力皱着眉头严肃地思索,觉得有些道理,但看慕灼华的神色,她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是最了解小姐的人,小姐这眼神闪烁强颜尬笑的模样,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郭巨力自知愚钝,但事情关系到她最在乎的小姐,还是卯足了劲儿开动脑筋去揣测慕灼华的心思。
“小姐……”郭巨力面色凝重地说道,“你方才说,王爷并非不能人道……”
慕灼华虚着眼点点头。
“王爷,又平白无故地给了你一套价值两三万两的大宅子,你还收下了……”郭巨力缓缓说着,狐疑地打量慕灼华的神色。
慕灼华捧着水杯当遮掩,老半天没喝进去一口,眼神游移不定,支支吾吾。
郭巨力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她沉重地吐了口气,叹道:“小姐,王爷是不是跟老爷似的,打算金屋藏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