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笑了一下:“你已经不信我了,我说是或者不是,又有什么区别?”
“你会死的。”慕灼华沉声说,“你为了今天,不惜以身涉险,纵然如你所愿,陈国乱了,陛下退位,你也逃不过千刀万剐之刑。”
沈惊鸿似乎全然不在意加在自己身上的种种酷刑,他的眼中幽深如旋涡,吸进了一切的光,似墨玉琉璃,美得令人心惊。
“虽死……犹荣。”
北凉三十万大军势如破竹,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便一举攻破了两座关隘。守关士兵抵抗了一日一夜,兵力悬殊,最终还是落败。
朝堂之上闹哄哄的,世家之人主张弃城逃跑,迁都淮州。淮州乃最富庶之地,也是他们的大本营,迁都淮州对世家而言最为有利。寒门士子倒是大多主战,他们没有退路,国破君亡,他们的仕途梦也会灰飞烟灭。
一片吵嚷之中,忽然外间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报——”
一个侍卫狼狈地跑进了大殿,跪倒在地上:“陛下,北凉大军,来到居凉关下了!”
众皆哗然!
居凉关一破,定京便如同剥了壳的蜗牛一样,失去了屏障,认人宰割了。
大殿如同一锅沸腾的滚水一般吵吵嚷嚷,也有人不失理智,喊道:“居凉关还有二十万精兵呢!”
另一人冷笑道:“没有了定王,怎么可能打得过耶律璟的三十万精兵!”
众人这才想起来,定王,是被这位陛下陷害赐死的。
大殿骤然静了一瞬,不善的目光看向御座之上阴沉不语的年轻帝王。
刘琛在众人的瞩目之下,缓缓站了起来:“朕,是一国之君,绝不扔下自己的百姓,弃城逃跑!”
“传朕旨意,封锁九门,任何人不得进出!若有弃城逃亡者,视同叛国,杀无赦!”
众人汗毛一凛,心中大惊,抬起头正要说话,便看到了刘琛杀意森森的双眼。
“朕御驾亲征,北凉不退,朕亦不退!尔等,谁愿随朕前去!”
殿下一片寂静,一颗颗戴着官帽的头颅压得低低的,生怕自己被刘琛点到。
刘琛心中冷笑,却在这时听到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微臣愿追随陛下左右!”
刘琛一惊,抬起眼,越过了无数的人,看到站在最远处那个人,娇小的身躯,澄澈坚定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