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光头转过头,不耐烦地瞪着他:“憋着。”
“憋不住了!”
贾牧在绳子里扭来扭去,两条腿夹在一起,脸上的表情痛苦又急切,“真要尿裤裆了。我这尿又腥又骚,等会儿吃饭的时候风一吹,飘过去你们闻着也没胃口不是?”
大光头看了看手里刚掰开的干粮,又看了看贾牧那张写满了“我真的很急”的脸,骂骂咧咧地站起来,一把扯掉他身上的绳子,拎着他的后领提溜到十米外一棵枯树后面,往地上一杵:“就在这尿。我警告你,别耍花样,就你这两下子,跑不出三步老子一刀劈了你。”
贾牧笑眯眯地解开裤带,一边解决一边仰头看着大光头:“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大光头懒得跟他废话:“跟你没关系。”
“行,那就叫你光头兄。”贾牧抖了抖衣摆,系好裤带,不急不慢地转过身来,脸上还挂着那种让大光头看了就想揍他的笑容,“光头兄,我就问一句……你们抓我回去,是不是为了杀我?”
大光头冷笑:“废话。”
“杀了我就算完成任务了?”
“自然算。”
“那就是了。”贾牧把绳头往大光头手里一塞,等他给自己重新绑好,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光头兄,你和你那两个兄弟……那个马脸的,还有那个脸上带刀疤的……你们三个,是不是糊涂蛋?是不是大龟蛋?”
大光头脸色一变,手已经按上了刀柄:“你再说一遍?”
“我说啊,”贾牧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家常,每个字都精准地往他最不舒服的地方戳,“你们仨辛辛苦苦打生打死,到头来是替别人白干活,连根毛都没捞着。你们主子要杀我,你们就屁颠屁颠来杀我。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杀了我对你们自己有什么好处?”
大光头的手指在刀柄上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只是哼了一声:“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少在这挑拨离间。主子要你死,我们替他办事,各取所需。”
“哦?各取所需?”贾牧歪着头看他,笑容不变,语气却比刚才淡了几分,“那你倒是说说看……你们主子要我死,图的到底是什么?他现在又在哪?”
大光头的脸色变了。
不是被说服的那种变,是突然被人戳中了某个一直刻意不去想的问题时,下意识的那一下僵硬。
贾牧没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大光头沉默了好一阵,猛地一拽绳头把他扯回营地,动作比刚才粗暴了不少。
回到营地,他立刻走到马脸大汉身边,压低声音指着贾牧的方向说了些什么。两个人说话时不停地朝贾牧这边看,脸上的表情从之前的不屑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等大光头说完,马脸大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那小子说得有理。”
大光头把刀往地上一插:“咱们抓他回草原。我们狼族的妖王,那才是真正成大事的。”
马脸大汉摇头,举起自己缠满布条还在往外渗血的双手:“抓他?林峰华那关怎么过。他那剑法你又不是没领教过。再说我这手……刚才那个姓林的小子一剑点碎了我的大光明印,剑气到现在还堵在我经脉里散不出去。想从林峰华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咱们几个加在一起也力有未逮。”
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算上我呢。”
刀疤脸通从阴影里转出来。
这人一路上几乎没说过几句话,走路从来贴着墙根,吃饭也蹲在最角落的位置,存在感低得有时候队友都会忘了队伍里还有这么个人。
但现在他站了出来,脸上那道刀疤在午后的阳光里格外显眼。
大光头看了他一眼:“你?”
刀疤脸通看了一眼贾牧的方向,压低声音,说的话却一字比一字清晰:“我一直觉得不对劲。林峰华跟咱们打了这么多年,从来就没赢过锦毛鼠王。可他最近突然有钱招兵了,有粮扩军了,连诡异之剑上的绿气都比去年浓了不止一档。他哪来的这些?直到那晚我听到他跟那个文士说话,才听出端倪。贾牧身上带着一份藏宝图,图的坐标就在蒙元狼族和金钱鼠族交界的地方。林峰华留着他的命,不是只为了祭旗。那份图,他还没拿到手。林峰华想趁人不注意先撬出来。可这份东西,咱们三个要是能拿到,献给狼王,地位就不是今天这样了。”
三个人交头接耳,说话声压得极低,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贾牧远远看见这三个老狐狸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他靠在车轮上仰头看着树缝里漏下来的阳光,忍不住嘿嘿傻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