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舌头舔过下嘴唇,满意地端详着她煞白的脸。
“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倒好——翅膀硬了,不听话了?你妈那个疯病,没老子花钱给她续命,她能活多久?嗯——三个月?两个月?一个月?还是两个星期——”他把脸凑到董芸面前,嘴唇贴上她的耳垂,“你要是不听话,我让你妈的药停掉。等她死了,我把你抓回来,让你跪在她灵前挨我的操!”
他的笑容更深了,眼睛里闪着一层奇异的光,像是被自己描述的图景点燃了某种亢奋。
他还想往下说。
但董芸猛然从茶几上摸出了那把水果刀,刀尖对准他,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
她额角渗血,嘴角被之前那一巴掌扇破了,半边脸肿着,但握刀的手纹丝不动。
马军笑了,眼睛里冒出兴奋的光。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往前逼了一步:“哟——还拿刀子——你行啊你——你往这儿扎——”
他边躲边抓了两下,右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往外一拧,刀应声而落。
他把她整个人翻转过来按在沙发靠背上,俯下身去凑在她耳边。
还没等他进行下一步,董芸先开口了,平静的。
“去年码头那批进口建材,你跟赵胖子私吞了一百万。城东那片拆迁,你虚报伤残人数,从赔偿款里吃了三成。上个月那批冰货,你跟南边来的蔡鬼勾结,黑了三百多万。”
马军手上的动作停了。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盯着她,瞳孔缩成两个针尖,按着她肩膀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丝。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哼,你们把我像货物一样送来送去,你们这些狗男人,几瓶马尿一灌,上了我的身子,什么都招了。”董芸转过头,冷眼瞅着他,眼里闪着复仇的快感。
“你要是敢对我和我妈下手,明天郑强盛就会知道你这些年背着他吃了多少。”
“你以为我会让你活到明天?”
“你当然可以弄死我。”董芸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但我把这些证据都留给了朋友。我今晚但凡有个三长两短,明天那些东西就会送到郑强盛手上。”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长久的死寂。马军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怯懦或者是撒谎的痕迹。但他什么也没有找到。她没有任何表情。
“行,”他松开手,后退半步,脸上的凶悍被另外一种东西取代了,一种他许久没有过的试探和小心,“你行——你有种。你妈不在我这里,人是被郑强盛接走的。”他顿了顿,忽然抬起眼看着她,“你说的那个朋友,是林远吧?你的青梅竹马——呵——他刚才就在我的场子里。”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监控录像,把那个模糊的镜头怼到她眼前——闪烁的灯光下,林远护着那个穿白衬衫的女人挥拳砸在人脸上,女人酒醉后正攀着他的肩膀往他怀里钻。
“看到没有。”他嗤笑了一声,“你的青梅竹马,搂着个大美人在我场子里快活呢。这种男人也会为你卖命?他不过是可怜你。你以为他还记得你这个——”他用手在她脸前面比划了一下,没有把后面那两个字说出来。
董芸垂下眼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为别的女人挡酒瓶的身影,脸上看不出喜怒。站起身,从他身边绕过去,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江婉清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正好打在她的眼皮上。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灰色的天花板。
水晶吊灯,落地窗帘,米色的地毯——不是她家。
她猛地坐起来,心跳快到撞得肋骨缝发疼,一把掀开被子低头看自己——裤子和内衣都还穿在身上,好像没有被侵犯过的痕迹。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杯底压着一张便签。她拿起那张便签,上面是几行字,字迹工整有力。
醒来喝点热水,昨晚你吐了。酒店餐厅在二楼,自助到十点半。衬衫洗过,在浴室门后。不要多想。——林远留
她坐在床上,握着那张便签,脸上一阵红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