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即使看过无数次、即使这会儿有急情,蒋嬷嬷还是要感叹相爷的好相貌,身形颀长、气度伟岸,一身浅青色长袍衬得他愈发面如冠玉,不过才二十二的年纪,已官至内阁首辅的高位,还是整个天朝开过以来最年轻的首辅。
只可惜……
“相爷?”
见周定珩听了蒋嬷嬷的话后久久不语,他的心腹周普忍不住提醒。
蒋嬷嬷内心是希望温太医来的,早在沈小姐昏迷的那一日,她就已经提出了这个建议,但医治的话需要在沈小姐身体上施针,到底男女有别,相爷始终没有松口。
“一切按规矩来。”
周定珩摆了摆手,冷着面孔转身登上了马车。
蒋嬷嬷还想劝说——
相爷怎么能对沈小姐如此冷漠,不说别的,光是那么重的凤冠,就算能扶着沈小姐坐起来,她也根本戴不住呀!
但周普先拦下了人:
“相爷正事要紧,还请蒋嬷嬷去忙你自己的正事吧。”
什么事,能让相爷把大婚都抛下了?
总不会相爷在外还有别的女人,新婚夜就要让沈小姐独守空闺,
又或者,故意留机会给老夫人磋磨沈小姐?
不可以,沈小姐是个难得的良善姑娘,蒋嬷嬷不允许有人如此伤害她。
匆匆返回厢房,上上下下等到了她传达的消息,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婚礼紧锣密鼓筹备。
除开正院新房那边早已经布置一新的,厢房这里,光是给新妇沐浴、梳洗、开脸、换衣、上妆,流程步骤之多之繁琐,就算是寻常人家大婚的新妇,一整套下来都会累得够呛,何况沈小姐,还是个仍在昏迷之中的病人。
而蒋嬷嬷还没想到的是,这第一步就出了岔子:
“是谁,谁把我家小姐欺负成这样的?!”
惊呼的婢女名叫桐雨,是从小就跟在沈氏身边的。
庆远侯府出事,沈氏独自一人来到周府,身边没有任何人,而即便后来相爷出手救了庆远侯,也并没有允准侯府任何人到沈小姐身边来,今日的早些时候,桐雨才特别得了恩赦,被带过来伺候沈氏的婚仪。
从小相伴,桐雨与沈氏的主仆关系应当是非常好的,也不怪桐雨眉忍住,当初是相爷强闯了沈氏的厢房,发生过什么不言而喻,
而那晚之后沈氏便陷入了昏迷,蒋嬷嬷带着人来给沈氏沐浴清洁的时候,看到她的身体,也嬷嬷发出了同样的感叹。
十日过去,沈氏身上那些青紫痕迹,仍旧没有彻底消散,第一次见到的人,难免触目惊心。
蒋嬷嬷看,沈氏生得肌肤如雪、曲线婀娜,那一张脸用国色天香来形容都毫不过分,放眼整个京安城,就再找不出比她还要美的,那是天生的美人胚子,而沈小姐唯独性情不似寻常贵女那般柔顺温婉,反倒多了几分难得的韧性——
光是蒋嬷嬷亲耳听到的,相爷与沈氏就发生过好几次口角。相爷那是个从来冷漠高傲的人物,好像谁都不能激起他的半点喜怒,而沈氏能几次三番把他气得拂袖而去。
但也许,也正因为如此,相爷对待沈氏不仅阴晴不定,还在那一晚,把对外的那些心狠手辣,用在了沈氏的身上。
可怜的沈氏,马上就要正式成为首辅夫人了,日子会有所好转吗?
还是先醒过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