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蓁从始至终没有转过一次头,不看某人,甚至连微微的侧身都没有。
“沈令蓁!”却没想到刚才淡然的相爷突然提高了音量,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把你缉拿归案?”
为什么,她就不肯像昨晚那样,两次,两次都柔柔顺顺地主动求他?
沈令蓁从来不会顺他的意,甚至比周定珩以为的还要尖锐,她这才转过来,
一双绯红的美目死死盯住他,像是恨不得把他生吃了那样:
“你拿呀!”
“周定珩你拿呀!反正,侯府的一切,我父亲蒙冤下狱,不都是你的手笔么?你在报复我呀!因为那次京郊,我当众骂了你,让你相爷的颜面受损,所以你狠狠报复回来!所以你就拿呀,让你的马车直接开到刑部大牢去,把我跟我父亲关在一起,让我给他尽孝呀!”
“你后悔吗?沈令蓁,”
周定珩缓缓阖上了双目,他克制着呼吸,喉结滚动,胸膛起伏,
“后悔当日,第一次见我,就那般出言不逊?”
如果她现在说后悔,好好对他道歉的话,他或许会考虑,早点让她知道庆远侯的消息。
“后悔啊,我真的很后悔。”沈令蓁几乎不假思索。
周定珩紧绷的下颌松了松,准备开口接话,却听她的话没讲完,只是顿了顿而已:
“我后悔,那天没有骂得更难听!周定珩,你这个卑鄙小人、竖子、无耻之徒,天地造物不测,竟生出你这种败类来!”
反正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后悔药,
反正就算她扮可怜恳求他,他也根本不会放过她,只会助长他戏耍她的嚣张气焰,
那还不如骂得多一点痛快点,至少能让他难受了!
那么多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可怜人,要是赌咒唾骂真的管用,他早就该永坠无间地狱了。
果然,周定珩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在强忍着爆发的怒火。
他生气就好,只要他生气,她就爽快了。
但周定珩的薄唇翕动,吐露的话语却冰冷:
“沈令蓁,就你这副泼妇的样子,谁敢娶你?”
她不期然听到这句话,小脸顿时涨得通红。
周定珩无耻,竟用这一点来羞辱她。
她这次回京,原本也为了相看亲事的,就连与石小姐同赴的那场花宴,目的也是一样。
甚至有几家已经非常中意她,不仅向庆远侯单独递了拜帖,她兄长的丧事,他们也都加倍送了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