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到了冷宫,里头还是空的。
他站在那间小小的内室里,站了很久,看着那只空着的妆奁格子。
格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伸手摸了摸那只格子的内壁,里头有一点微凉的触感。
然后他在那只格子最深处,摸到了一张叠起来的纸。
纸叠得很小,展开,是她的字迹,寥寥几行:
*谢恒,你曾说此生只有我一个。我信了,把回家的路都堵死了。”
“后来我知道,那条路始终是开着的。我走了。不必找我。我很好。”
落款一行:
“沈昭宁,留”
谢恒站在那间小小的屋子里,手里捏着那张纸,烛光把字迹照得清清楚楚。
他站了很久,很久。
“传朕旨意。”
他开口,声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氏昭宁,废后之刑无效,当日太医作证不实,废后一事即日起撤销,仍复皇后位份。”
近侍愣了一下,低声道:
“陛下……娘娘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
谢恒把那张纸叠起来,收进袖内。
“那就恢复她的位份,等她回来。”
近侍不敢再说话了。
谢恒走出冷宫,站在外头的宫道上,夜风把宫灯吹得轻轻摇。
他的影子落在地砖上,晃了两晃。
他站在那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一次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哭,什么时候笑,什么时候一个人坐在窗边,把七年都藏在眼睛里不声不响地往里咽。
那九十九次上吊、跳城墙、喝毒酒。
他以为她在发脾气,以为她是在任性,以为她是闹着玩。
从来没有想过,她是认真的。
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她真的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