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走进去,推开内室的门。
室内一切如常。
铜镜,梳妆台,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物,架子上放着那套已经旧了的宫装。
桌上放着一只茶盏,茶已经凉透了。
谢恒扫遍了整个房间,他走到床边,掀开被褥看了看,走到妆台前,打开妆奁,里头的钗环一件不少。
只是少了一样东西。
他站在妆台前,盯着那只空着的格子看了很久。
凤钗,那支他亲手插进她发间的凤钗,不见了。
谢恒的手搭在妆台边缘,力道慢慢收紧,指节渐渐泛白。
他低声开口,声音哑了一分:
“把冷宫每一寸地方都翻遍,犄角旮旯,墙根底下,一概不放过。”
“找人。”
找了整整两个时辰。
皇宫三十六道门逐一严查,每一处侧门暗道全部过了人。
甚至把冷宫附近的枯井都命人下去探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找到。
像是凭空消失了。
谢恒站在冷宫院子里,听着一拨一拨的人回来禀报“未曾寻到”,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封后大典那边早就乱了套,傅莺在正殿等了半个多时辰,礼官进退两难,百官面面相觑。
有人来请谢恒回去,被他抬手挥退,那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最终悄悄退了回去。
谢恒在冷宫院子里站了很久,没有走。
他忽然想起那只空了的凤钗格子。
带走那支凤钗,是什么意思?
她向来是不要他东西的,在这宫里,他赐下去的东西。
她若是高兴,就大大方方收着,若是不高兴,就原样推回来,从来不屑于藏着掖着。
但那支凤钗
那是他当年亲手插进她发间的那一支,她戴了七年,细心地收在妆奁最内侧的格子里,从来不许旁人碰。
带走那支凤钗,又不要别的任何东西,这不像是出逃,也不像是意气用事。
谢恒的手猛地攥紧,他打断自己的想法,扭头吩咐:
“把近半个月冷宫守门的所有人,全部叫过来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