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萌萌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张倩被她这副表情逗得弯了弯嘴角,伸手把她散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她看着这个眼圈微红的小丫头,忽然想起自己当初也是这样……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却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轻轻地拍了拍金萌萌的后脑勺,语气里没有安慰,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萌萌,你要是实在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我可以帮你把他的行踪卖给约尔。”
金萌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太不争气了,把脸重新埋回张倩肩膀上,使劲蹭了蹭。
就在这时贾牧从走廊方向回来了。
他换了身干净外袍,脸上的表情比去方便之前更加神采奕奕,手里还捏着个空了的酒壶。
看到雅座上只剩几个护卫和一个黄枫,他愣了一下,目光在空出来的主位上扫了一圈,没找到那个穿自己袍子的替身。
他把酒壶往桌上一搁,压低声音问张三,语气是闲聊的口吻,但嘴角那丝笑意已经有点发僵:“林大哥人呢?”
张三起身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把刚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贾牧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花了将近半个时辰在库房里翻找那坛西域进贡的迷春酒,把一壶普通黄酒亲手倒掉半壶,又亲手把春酒兑进去,摇匀,贴好封条,吩咐跑堂的务必给紫云姑娘的香闺送去。
整套流程他亲力亲为,连心腹都没让插手,就是为了万无一失。现在张三告诉他紫云姑娘主动邀人上楼了,而那个人正坐在他替身的位置上,穿着他的袍子,顶着他的名号,替他享受他亲手调配的美酒。
他把空酒壶拎起来又放下,放在桌上的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发出一声闷响。
沉默片刻,他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干。
……
二楼,紫云的闺房。林夕夜推门进去的时候,第一眼注意到的是桌上一壶酒和两只已经斟满的酒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香,紫云端坐在桌边,一袭浅紫色罗裙,长发半挽半披,手中团扇轻轻摇着。
她冲他微微一笑,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声音比在楼下时又柔了几分:“公子请坐。”
林夕夜坐下来,端起面前的酒杯闻了一下,很甜。
紫云自己端起另一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沿,仰头喝了一口,动作不像大家闺秀那般矜持,倒有几分江湖女子的爽利。
她也瞥了一眼他身后,外面很安静。
楼下的丝竹声隐约传上来,混着几桌酒客的划拳喧哗,正好把他们这间小屋和外面的世界隔成两个互不干扰的空间。
紫云端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着闲话,问他哪里人,来兖州城做什么,喜欢什么样的曲子。
林夕夜一边随口应付着这些无关痛痒的闲话,一边借着低头喝水的动作扫了一眼她手腕以下的袖口……
衣袖面料垂坠感很好,可袖口微微有些紧绷的褶皱,弧度也不太自然。那是常年绑过护腕或袖箭留下的痕迹。
他不知道自己喝的是被贾牧动过手脚的酒,只觉得这酒确实不错,几杯下肚之后浑身暖洋洋的,连对面那张原本就精致得过分的脸也越看越顺眼,连她袖口的褶皱都顾不上再琢磨。
紫云的脸也开始泛红,团扇早已搁在一边,眼神迷离,看着他的目光渐渐有些不一样。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罗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的皮肤,白皙细腻,在烛光下泛着极淡的绯红。
她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他听不清,下意识也往前凑了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的呼吸扑在他的下巴上,带着酒气和那股说不上来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