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和他的站姿完全相反……
一个站得那么稳的人,说话的时候声音却像一把正在被人掰弯的钢尺,
“那么你手上的应该是传说魔法类武器了吧?即使是我要活捉他也必须要费一番手脚……”
他说到这里时还在正常对话,但下一句开始就跑偏了。
他的眼睛开始发直,握着手术刀的手指开始痉挛,
“年轻的女性刺客啊,雪白的肌肤,红色柔软的血管,把你的肚皮划开,嘎嘎,把内脏挤在手指里,把它们捏成肉泥肉酱之后挤出去……哈哈哈!”
他越说越兴奋,到最后整个人都在颤抖,不是害怕地抖,是兴奋到了极点之后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
他的眼角在抽,嘴角也在抽,整张脸像是有人在两边同时扯他的皮肤。他连最后一点医生的体面都不要了,仿佛某个压了很久的开关被这段话自己给扳动了。
然后他动了,整个身体像影子一样闪向约尔。
他的速度不是匀速的,是突然爆发式的,从静止到全速的切换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约尔瞬间抽出了丙子椒林剑挡在身前。
她的反射神经在这个副本里磨炼到了极限,刀身横过来的瞬间,肖医生的手术刀已经到了。一声金铁交加的声响炸开,她感觉到从手上传来一股浩然巨力……
这个斯文医生看上去消瘦,但力量完全不输给刚才的肌肉巨汉。
丙子椒林剑被震得往后弹了半寸,约尔借着这半寸的缓冲把刀身一偏,卸掉了大半力道。
但肖医生的第二刀已经来了。
她只看见银光闪过,握刀的右手拇指顶端一凉。
那是一种很短暂的凉,像被冰块擦了一下,然后凉意变成剧痛。
大拇指顶端连肉带骨被削下了大约五分之一,切口整齐得像是用手术刀在实验室里切标本。断口处的血没有立刻喷出来,因为刀太快了,血管被切开的瞬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约尔反应极快,瞬间就斜着丙子椒林剑向后退去,脚后跟在满是碎玻璃的地面上滑了两步,这才躲过肖医生接下来的几刀。
等她站稳的时候,右手已经是鲜血淋淋。血从断指处涌出来,顺着剑柄往下淌,在剑穗上凝成一颗红色的珠子然后滴落。
约尔的呼吸变了。
她没有看自己少了一截的手指,只是把刀换到左手,右手在裤腿上擦了一下,把血擦掉。然后她抬起头,双眼猛地变得茫然无神……
战斗状态全开时的那种专注到了极致的空白。
在进入战斗状态的同时,她开口了:
“豺狼医生肖医生……你不是已经死了吗?花园是不可能放过你的。为什么你还会活着?”
肖医生听她提到“花园”二字,瞳孔收缩了一下。
但那个反应只存在了不到半秒,然后他就被更强烈的东西淹没了。
他伸出舌头舔着手术刀上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