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从容不是强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老练的,看透了很多事之后才有。
像一个被激怒了的战士突然被挤出这具身体,换进来一个得道多年的僧人。
“林夕夜先生。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林玄风。”魏来的嘴唇在动,但说话的人已经不一样了,他的声音都比刚才轻了半个调,语速慢了三拍。
“算是怪物阵营的最强者,也是怪物阵营的临时队长。管理无方,倒是让先生见笑了。”
他用的是“先生”。
被手下控制着提线木偶、前一秒还在放狠话的人,现在管对方叫先生,语气温和,措辞礼貌。
但他的嘴角有血,嘴唇干裂,躺在冰冷的桌子上动弹不得,仰视着林夕夜,眼神却很平静,平静里藏着某种浑然天成的居高临下。
“因为我的失误,让我的队员身陷囹圄……没关系,他就送给你们了。”
“无量天尊,不过,我会替他报仇。”
“迎接你们的,将是最残忍的死法。”
他的表情依旧高深莫测,像戴了一张精心绘制的慈悲面具。
但面具的嘴角翘着,和眼睛里的温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弧度。
慈悲和杀意同时存在于同一张脸上,像一幅画了一半的卦象……
阴阳两面都画上去了,但你分不清哪边是阴,哪边是阳。
林夕夜看着他。
看了好几秒。
“林玄风。”林夕夜把烟叼在嘴边,慢慢念了一遍这三个字,“我刚才说,无量天尊?你是道士?还是单纯信这个?”
林玄风没有解释,只是微笑着看他。
“行,既然你是道士,咱们聊聊。”
林夕夜从收银台边上站直,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魏来脸上那双不属于魏来的眼睛,
“你在怪物阵营那边,操控怪物的能力,操控人的能力,这两样我已经见识过了,所以在我面前你没有出其不意的优势。不过呢,你下手够狠,连自己队员都能当棋子,这我倒是没想到。”
林玄风微微一笑:“阁下能从贫道手中全身而退,想必手段也不止那条幼龙和一个女剑客这么简单。”
林夕夜没接这个茬,继续往下说:“你知道我这边还有一批玩家已经找到了军队。人类zhengfu的军队,有重火力,有支援,拖得越久对你越不利。你的优势只有两个……你不知道我这边还有什么底牌,我也不知道你那边还有几个队员在暗处藏着。大家信息不对等。”
林玄风轻轻点头:“所以阁下想试探贫道的虚实。贫道也想看看阁下有几斤几两。彼此彼此。”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一个站在桌边低头俯视,一个躺在桌上仰脸微笑。安静了大概三秒。
林夕夜先开口了:“那就别废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