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牧远远看见这三个老狐狸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他靠在车轮上仰头看着树缝里漏下来的阳光,忍不住嘿嘿傻笑了两声。
这把赌对了。只要自己还能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被抓去狼族也不一定就会死,狼族和鼠族斗了这么多年,他肚子里那些关于锦毛鼠王的军事情报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说不定到时候巧言令色一番,还能让狼王把他奉为上宾。比在锦毛鼠王手下当个提心吊胆的人奸,强多了。
……
另一边,林夕夜被绑在废弃茶寮最里面的一根木柱上。
他的头低垂着,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呼吸又浅又慢,看上去就是一副被绑了一天一夜之后精疲力尽的萎靡模样。
但实际上他的神识早已将内力小心翼翼地凝成极细的一束,正在顺着被封住的穴道一处处冲击。
马脸大汉的点穴手法不算差,但毕竟是凡人武学,放在修仙者面前,封住的只是一时的气血运行。用灵力从内部慢慢冲开,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已经冲开了三处穴道,还剩最后两处。
一阵极淡的甜香忽然飘过来。
不是山间野花的香,是更熟悉的……
他在春风楼二楼的房间里闻过一模一样的味道。林夕夜睁开眼。紫云站在他面前,逆着午后的阳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她的站姿不像之前在春风楼那样端着,肩膀微微放松,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食盒。
“伤怎么样。”她的声音很淡,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如何。
“死不了。”林夕夜靠在柱子上,嘴角扯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还是那身深紫色劲装,袖口收紧,腰身利落,头发也还是简单的高髻。他的语气忽然放轻了半个调,紫云姑娘想我了?”
紫云的脸腾的红了。
她把手里的食盒往膝盖上重重一搁,扬起脸用冷淡的语气压住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你在说什么胡话。你要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哦。”林夕夜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心知肚明的敷衍,然后叹了口气,“春宵一度,本以为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紫云的嘴唇动了动,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烛光底下他渡酒过来的温度,他的手指摩挲在她手腕内侧时留下的触感,还有他吻到她颈窝时她自己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张意乱情迷的脸。
她恼怒地甩了甩头,把这些画面全都归结于那一壶被动了手脚的酒。都怪春风楼,不知道从哪弄来这些乱七八糟的药酒,连累她丢了个这么大的脸。
她把食盒打开,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糕。
她将这层食盒搁在他膝盖旁边的地面上,语气淡得像在打发路边的流浪猫:“厨房多做的,扔了也是扔了,就当打赏小猫小狗。”
林夕夜低头看了看膝盖旁边的食盒,又抬头看了看自己被绑在柱子上的双手。
紫云也沉默了。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知道自己应该装作没看懂然后转身就走。
但她已经蹲下来了。她面无表情地从食盒里拈起一块桂花糕,用食指和拇指轻轻夹着送到他唇边:“你别多想。只是怕你饿死了,林大哥那边不好交代。”
林夕夜低头,张嘴含住那块桂花糕。
他的嘴唇不轻不重地碰过她的指腹,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一路攀上手腕。
紫云的手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