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靖川的九节鞭扫过来,自己后颈一麻,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心中一沉,手本能地摸向自己的衣襟。扣子完好,腰带没动,布料干净整洁。她暗自松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
一张戴着面纱的脸近在咫尺,两只眼睛正亮晶晶地盯着她。
张倩吓得尖叫起来,整个人往后一缩,后背撞在崖壁上。林夕夜仿佛也被她的尖叫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到三尺之外,双手举在胸前,比她还无辜。
张倩终于反应过来,看着他身上那件熟悉的粗布衣服和乱糟糟的头发,不确定地问:“你是……刚才那个狗蛋儿?”
“对啊,对啊,漂亮姐姐你还记得我!”林夕夜一下子眉飞色舞起来,身子又靠了过去。
“啊——别过来!”张倩又是一声惊叫。然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头快速检查了一遍全身上下。衣衫整洁,没有撕扯痕迹,身体也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她抬起头,奇怪地问,“刚才那个瘦竹竿呢?”
“瘦竹竿?”林夕夜歪着头,一脸困惑。
张倩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傻小子大概听不懂外号,就比划了一下侯靖川的外貌——干瘦,青衣,拿九节鞭,嘴角有两撇小胡子。
“哦,你说的那位啊。”林夕夜用大拇指戳了戳自己胸口,语气骄傲得像在炫耀,“被我打跑了!”
“你?”张倩面色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蓬头垢面,一脸傻相,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她心中是一万个不信。侯靖川虽然人品低劣,但武功底子是实打实的,自己都打不过,这个傻小子能打跑他?
“你不信啊?”林夕夜仿佛猜中了她的心思,一下子急了。
他卷起袖子,扬起拳头,像个急着证明自己的小孩子一样,“我的力气很大的哦!从小在山里长大,经常和狗熊还有大猩猩打架。我一拳能打倒一头水牛的哦!”
下巴一扬,那模样说好听点叫天真烂漫,说难听点就是在显摆。
“吹牛!”张倩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那我打给你看看。”
林夕夜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脸色焦急,心急火燎地卷起另一只袖子。
从地上跳起来,小跑到旁边一棵大树前——
那棵树有成人合抱粗细,树干笔直,树冠遮天蔽日,少说长了四五十年。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拳打出去,就算是侯靖川挨上了也能瞬间化为一团血雾。
如今却用来泡妞。
真是……
收拾好心情,他回过头来对张倩呲牙笑了一下。
然后一拳打在树干上。
咔嚓一声脆响,在张倩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那棵一人合抱粗的大树被拦腰打断。
断口处的木茬参差不齐,上半截树干缓缓倾倒,压断了周围的灌木枝丫,轰然砸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和枯叶。
张倩张着嘴,眼睛瞪得浑圆,好半天才把嘴合上。她看向林夕夜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惊骇,又从惊骇慢慢变成了困惑。
她注意到他脸上的面纱——
刚才那一拳,劲风把面纱吹得贴在脸上,隐约露出了下面清秀的眉骨和鼻梁。她觉得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