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迈进了春风楼的大门。
要问当今天下纸醉金迷最好的地方是哪里,十个男人有十个都会兴奋地回答你……
兖州城。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兖州,人生乐事莫过于此。
华灯初上时分,满城烟花场所纷纷挂起灯笼,而其中最热闹的便是春风楼。
“哼,还不是仗着最近来了个紫云姑娘。”
不远处一个冷清的花楼门口,一个老鸨倚着门框磕着瓜子,看着一群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径直从自己门口路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恨恨地把瓜子壳吐在地上,“等她被谁拔了头筹,我看这春风楼还有没有这么大的排场。”
这群公子哥自然不是冲着林夕夜一行人来的,但他们恰好走在同一拨人流里,一起涌进了春风楼。
龟公抬眼一看林夕夜身上那套锦袍,眼神顿时亮了,几步抢上前来,腰弯得比虾米还深,引着众人往最好的雅座走。
贾牧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看也不看就朝龟公丢过去,指着林夕夜说:“我们贾大爷赏的,给我们找个看台最近的好位置。”
龟公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他将几人领到正对舞台中央的雅座坐下,亲自摆好瓜果酒水,才一脸谄媚地退了下去。
林夕夜正要端起酒杯,贾牧忽然捂着肚子凑到他耳边,语气急促地说了句“林大哥我去方便一下”。
“紫云姑娘马上就出来了。”林夕夜愕然,这人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个点去。
“没事,你们不用派人跟着我,免得暴露了身份。”
贾牧说完已经站起来快步往走廊方向去了。
出了众人的视线范围,他直起腰杆,捂着肚子的手也松开了,嘴角慢慢弯出一个狡黠的弧度,对着走廊尽头库房的方向晃了过去。
贾牧前脚刚走,大厅里忽然一阵骚动。
有人喊了一声紫云姑娘出来了,周围的嘈杂声瞬间拔高了一个调,交头接耳的、伸长脖子的、整理衣冠的全挤在一起,连二楼包厢里那些自诩身份尊贵的官人也纷纷撩开帘子往下张望。
林夕夜抬眼望去,只见几个丫鬟簇拥着一个宫装丽人从二楼缓缓步下,每一步都踩在丝竹曲子的节拍上,裙摆在地板上拖出一道蜿蜒的水痕。
她并没有刻意去看任何一个人,目光只是在人群中浅浅地扫过,可被她扫到的人都觉得她是在冲自己笑。那
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慵懒和游刃有余,让林夕夜心里突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前世在网上看过的一个说法……
真正的高手,不管是哪个行业的,都有一个共同特征:他们从不看观众。他们看的是观众头顶上方某个虚无的点,因为那个点能让他们的姿态最放松,气场最大,同时让每一个观众都产生“他正在看我”的错觉。
眼前这个女人,目光每次流动的幅度都精准地落在弧线尽头那一小片空气上,而不是任何一个人的脸上。
她只是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在看他们。
似乎注意到林夕夜的目光比周围那些痴迷的眼神更清醒,丽人转过头来,隔着满厅嘈杂的人群,轻轻看了他一眼。
他这才看清她的正脸,那双眼眸表面仿佛有极细的水晶粉末在流动,灯光打进去就再也出不来,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也带着三分笑意。
林夕夜连忙低下头,心跳快了好几拍。
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不可能把女人的魅力用得这么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