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兄弟是个学生,出来玩玩,也没带多少钱。诸位要什么,尽管拿去。”当头一个匪
人,瘦削的黄脸,却长了一部落腮的胡子,露着牙齿,打了一个哈哈,笑道:“我们等你不
是一天了。你虽是一个学生,你家里人又作大官,又开银行,还少的是钱吗?就是你父亲那
个关上,每天
也进款论万。”家树道:“诸位错了,那是我叔叔。”匪人道:“你父亲也好,你叔叔
也好,反正你是个财神爷。得!你就辛苦一趟吧。”说着,不由家树不肯,两个人向前,抄
着他的胳膊,就架上土ae?。
家树被人架着,心里正自慌张,却不防另有一个匪人,拿出两张膏药,将他的眼睛贴
住。于是,家树就坠入黑暗世界了。接上抬了一样东西来,似乎是一块门板,用木杠子抬
着,却叫家树卧倒,ae?睡在那门板上。又用了一条被,连头带脚,将他一盖。他们而且再
三的说:"你不许言语,你言语一声,就提防你的八字!”家树知道是让人家绑了ae?,只
要家里肯出钱,大概还没有性命的危险。事已至此,也只好由他。
他们高高低低抬着,约莫走了二三十里路,才停下,却有个生人的声音,迎头问道,"
来了吗?”答:"来了。”在这时,却听到有牲口嚼草的声音,有鸡呼食的声音,分明是走
到有人家的地方来了。可是这里人声很少,只听到头上一种风过树梢声,将树刮得哗啦哗啦
的响。好象这地方,四面是树,中间却有一座小小的人家,自然是平静的所在了。一阵忙
乱,家树被他们搀着到了空气很郁塞的地方。有人说:"这是你的屋子。你躺下也行,坐着
也行,听你的便吧。”说着,就走出去了。
这里家树摸着,身旁硬邦邦的,有个土炕,炕上有些乱草,草上也有一条被,都乱堆
着;炕后有些凉飕飕的风吹来。按照北方人规矩,都是靠了窗子ae?炕的,不象南方人床对
着窗户。家树想,大概这里也有个窗户了。向前走,只有两三步路,便是土壁。门却在右
手,因为刚才听到他们出去时关门的响声。门边总有一个人守着,听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分
明是靠门放了一堆高粱秸子,守的人躺在上面。——家树对于这身外的一切,都是以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