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上方笼罩的黑色锁链,锁链的连接处悬挂着若隐若现的时钟,指针或以诡异的速度飞转,或凝滞不动,散发着不详。
就连庄园上方雪白的飞鸟,希利安看了整整十八年,那只飞鸟就固定在哪儿,连根羽毛都不曾颤动过。
那是他雄父的家——他本该居住的地方。
希利安小时候偷跑到档案室,确定了亲生双亲后,偷偷去过。
那时候雄保会长抓住他,只是看着他说:你雄父住在里面,身体不好,不能、也不想见虫。
包括你。
他信了。
直到几年前,雄保会长亲自带虫硬闯了那座庄园,出来时脸色铁青。
希利安没有问。
只知道从那天开始,会长便把他调到身边。
其实对于双亲,他们离开太久,那种被抛弃的恨意过后便只剩下乏味。
脑中反而出现更多的,是塞万穆斯的身影。
可是塞万穆斯没有灵魂,是不知道爱的。
而今天再一次肯定了这个事实。
希利安不自觉地揪着窗前可怜的绿植,指腹捻着叶子,来回碾,叶片蔫蔫垂下来,落在窗台上。
塞万穆斯喜欢他。
所以会准备好他需要的一切,从他有记忆起就被他抱着,无论他提多过分的要求都照做,甚至愿意诞下他的虫崽。
塞万穆斯不喜欢他。
所以对希利安笑,对侍虫笑,对迎面走来的陌生雄虫也笑。
如果雄父留下的是另一只虫崽,塞万穆斯也会替他挡风、哄他睡觉,满足他的无理取闹。
——所以您生病了。
希利安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和塞万穆斯说的那样,他确实生病了。
才放着罪雌赫特案那么多漏洞不去查,
放着晋升正级的材料不去补!
放着议会里那群等着看他笑话的虫不管!!
站在一株绿植前面,来这里思考一个没有灵魂的东西爱不爱他,对他有没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