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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碎玉破妄，我道为锋（改）（第2页）

世界在他眼中骤然换了模样。

不再是血肉与妖力的堆砌，百妖魔君那山岳般的躯壳，化作了奔腾咆哮的“妖力长河”。猩红、墨绿、土黄、漆黑……无数妖族本源之力如失控的狂龙，在强行拼凑的躯壳里冲撞、撕咬、湮灭，既是力量的源泉，亦是致命的裂痕。

颈下那片由黑蛇妖躯（滑腻如墨的绿）与岩石巨妖躯干（沉凝如土的黄）粘合之处，冲突最烈，形成一个不断坍缩又爆发的能量旋涡——但这并非唯一的答案。

王富贵的目光如最锋利的玉刀，剖开狂暴的表象，直抵核心。

在百妖魔君由无数妖颅拼合的胸膛正中，那块覆盖着厚重龙鳞的防御之巅，竟藏着一片逆向生长的暗金鳞片。它与周遭鳞片的能量流转截然相反，像奔涌长河中一个顽固的逆流漩涡，虽微小，却让整个妖力循环出现了致命的滞涩。那是百妖魔君强融百妖之躯后，妖力运转最核心的破绽——心口逆鳞。

目光下意识扫过清瞳倒地之处，只一瞥，便惊得魂飞魄散。

清瞳身下焦黑的阴影里，三条近乎融入黑暗的能量体正悄然昂起“头颅”，形如扭曲的毒蛇，泛着冰冷的阴毒。它们的獠牙对准了清瞳毫无防备的咽喉与心口，那气息与涂山美美如出一辙——是预留的致命后手，专等救援者踏入的陷阱。

所有讯息在万分之一秒涌入被极限压榨的脑海。

西北，父剑悬于一线。

眼前，魔爪压顶而来。

身侧，逆鳞藏于胸膛。

身后，影蛇毒牙已现。

没有思忖的余地，没有权衡的间隙，唯有本能，唯有灵魂深处不愿屈服的嘶吼。

“给我——破！”

王富贵咆哮着，将白玄残魂换来的“破妄之眼”所见、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包括捏碎玉佩后，挣脱枷锁时涌现的那缕属于“王富贵”的、空明而决绝的新力——尽数灌注于手中那柄寻常灵剑。

他放弃了撞击颈下弱点。太慢，来不及在巨爪落下前抵达，更护不住身后的人。

《逍遥游》身法催动到极致，他的身影在不可能中折转，如醉酒的仙人踏过惊涛，险之又险地擦过拍落的巨爪边缘。腐蚀性的黑气与妖雷撕裂护体灵光，在他肩头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血珠溅在风里，像破碎的朱砂，他却浑然未觉。

剑尖直指百妖魔君胸膛正中，那片逆向生长的致命逆鳞。

与此同时，他空着的左手骤然张开，朝着清瞳的方向虚虚一握。没有磅礴灵力，只有一缕凝聚了所有意志、愤怒与守护之念的剑气，如月光淬成的丝。

这剑气无形无质，却带着酒剑仙的灵动与白玄对能量轨迹的精准预判，后发先至。三道微光划破阴影，如流星撞向那三条即将噬咬的影蛇。

不借祖荫，唯信己道。

以己身为剑，直刺逆鳞破虚妄。

以心意为盾，护她周全抵风霜。

王富贵的剑带着他全部的光与热，刺向山岳般魔君的心脏。

他的守护之意化作无形利刃，斩向阴影中窥伺的毒牙。

两处微光同时亮起，在残月下，织成一张名为“生机”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