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冰墙上,白玄看着这一幕,灵体的白光剧烈跳动。
“通臂。”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通臂猿猴从未听过的决绝,“该我们了。”
通臂猿猴低头看着他,灰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的灵体……”
“还能撑一炷香。”白玄打断他,“一炷香就够了。”
通臂猿猴沉默了一瞬,然后咧嘴笑了。
“那就干。”
他伸出手,空间本源之力从掌心涌出,将白玄的灵体稳稳托起。两道身影从冰墙上飞起,向战场中央飞去——那里,除了正在对峙的白月初、黑狐和三少,还有一个人。
六耳猕猴。
袁洪扶着六耳猕猴的本体站在冰墙残壁边,赤金色的源火在两人之间流转。六耳猕猴的意识已经苏醒,但他的身体依然虚弱得无法站立。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眼眸中没有焦点,只有一片混沌。
白玄和通臂猿猴落在六耳猕猴面前。
六耳猕猴的眼眸微微转动,终于有了焦点。他看着白玄和通臂猿猴,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白玄蹲下来,灵体的白光在六耳猕猴的赤金色源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六耳。”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一个做了五千年噩梦的孩子,“还记得五千年前,混沌深渊中,我们第一次并肩作战的场景吗?”
六耳猕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
那是五千年前的记忆。四猴、白玄、东方月初、王权无暮——那是圈内圈外最强大的一支联军。他们在混沌深渊中与混沌本源鏖战了整整三年,最终以惨烈的代价铸成了圈界。
六耳猕猴在那场战争中受了重伤。他的本源被混沌规则污染,意识开始变得混乱。战后,白玄想帮他清除污染,但混沌规则的侵蚀太深,清除到一半时,黑狐发动了突袭。白玄不得不中断治疗,去迎战黑狐。
那一次中断,成了六耳猕猴心中五千年无法愈合的伤口。
“你恨我们。”通臂猿猴的声音低沉,像是一块巨石压在胸口,“恨我们没能完成治疗,恨我们让你在混沌中沉睡了五千年。”
六耳猕猴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眸中涌出了泪水。
不是清澈的泪,而是带着混沌气息的黑色泪水。
“我们欠你的。”白玄伸出手,灵体的白光轻轻覆在六耳猕猴的额头上,“五千年了,我来还。”
破元之力从白玄的灵体中涌出——不是攻击性的力量,而是最纯粹的、源自初代破元者的净化之力。灵力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渗入六耳猕猴的体内,一点一点地剥离那些与他的本源纠缠了五千年的混沌规则。
六耳猕猴的身体剧烈颤抖。赤金色的源火猛地暴涨,与白玄的净化之力交织在一起。混沌气息从他的七窍中涌出,化作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五千年。
五千年的混沌侵蚀,五千年的怨恨和痛苦,在破元之力的净化下,终于开始瓦解。
六耳猕猴的眼睛终于变得清明。
他看着白玄,看着通臂猿猴,看着远处正在浴血奋战的赤尻马猴和灵明石猴,嘴唇颤抖了许久,终于发出了声音。
“你们……还是那么蠢。”
声音沙哑,带着五千年未曾开口说话的陌生感。但那是六耳猕猴的声音,是那个在五千年前笑嘻嘻地跟在他们身后喊“老大”的六耳猕猴的声音。
通臂猿猴的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