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尾生猛地捏紧了刹车,电动车突兀地停在了路中央。
这香味……太熟悉了!
不是在花店外闻到的若有若无的飘香,而是极其贴近的、仿佛源自一个人身上的体香。这香味瞬间击中了他灵魂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带来一阵强烈的心悸和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然回头。
只看到一个穿着素雅旗袍的纤细背影,正急匆匆地拐进另一条小巷,手里拎着一只空花篮。那如墨的长发披在肩上,随着她的脚步微微晃动,只是一个背影,却流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哀伤与孤寂。
是她?那个在巷子里流泪的女人?这家花店的老板?
胡尾生怔在原地,手还紧紧握着车把,那股独特的月啼花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勾得他心口一阵阵发紧,混合着疑惑、好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他想喊住她,想问个明白。
可嘴巴张了张,却发现自己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而且,客户催单的电话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愣神。
“啧!”他烦躁地咂了一下嘴,最后望了一眼那空无一人的巷口,只能拧动电门,继续赶往下一个送件点。
心里那份“有什么事没做完”的空洞感,却因为这次擦肩而过和那惊鸿一瞥的背影,变得更加具体、更加挠人。
街角另一边,月啼暇背靠着冰冷的老墙,紧紧捂着胸口,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那熟悉的电动车声渐渐远去、消失,她才缓缓松了口气,脱力般滑坐在地上,空花篮滚落一旁。
她闻到了,他经过时带起的风。她感觉到了,他那一刻的停顿和注视。
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被他正面撞见了。
她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只是心口那因为恐惧和期待而疯狂鼓噪的心跳,久久无法平息。
第一次的“差一点”错过,就这样悄然发生。一个因工作提前,一个因心怯早退,轨迹短暂相交,却只留下一个令人怅惘的背影和一抹刻入灵魂的花香。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恶作剧般地拨弄着时间的弦,总让他们在即将触碰的瞬间,又悄然错开。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