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在望,连绵的青山云雾缭绕,粉色的姻缘树点缀其间,美得不似人间。飞舟甲板上,王富贵却无心欣赏。他盘坐在特制的软榻上,眉头紧锁,指尖对着空气,一遍遍重复着那个枯燥的动作——凝气于少府穴。
一丝丝微弱的暖流,如同最细小的溪流,艰难地在他闭塞的经脉中穿行,最终勉强汇聚在小指根后。每一次成功,都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麻痒和温热感,短暂而微弱,却真实不虚。
“呼……”王富贵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角渗出细汗。这比点算家族库房里堆积如山的金条累多了,简直是在用精神搬山。
不错。’白玄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赞许(虽然王富贵固执地认为那更像是监工看苦力终于干完活的敷衍),凝气如丝,虽弱却韧,此为根基。记住这感觉,它将成为你日后应对近身缠斗时的一线生机。’
“就为了震开一根手指头?”王富贵忍不住抱怨,摊开手看了看,“白前辈,这玩意儿真能对付黑狐?上次吓跑小妖那气势呢?再来一次多省事!”
哼!’白玄的冷哼如同冰水浇头,瞬间驱散了王富贵那点偷懒的心思,‘投影之力,乃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每一次动用,消耗的是你我残魂赖以存续的根本!你以为那是街头杂耍,想用就用?上次惊退小妖,我几乎沉寂三日!若再强行催动,你我即刻魂飞魄散,连做孤魂野鬼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铅块砸在王富贵的心坎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白玄绑定之初那濒临消散的虚弱感,以及系统冰冷的警告。王富贵脸上的玩世不恭终于被彻底剥去,露出了一丝后怕的苍白。
他低头,看着自己依旧白皙、养尊处优的手掌,尝试着再次调动那丝微弱的暖流。这一次,似乎……顺畅了那么一丝丝?暖流汇聚的时间缩短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王富贵嘟囔着,却罕见地没有呼唤侍女添上水晶葡萄,而是闭上眼,继续沉浸在枯燥的凝气练习中。窗外流云飞逝,飞舟平稳前行,但他的心境已然不同。脑子里这个残魂,不仅是催命符,更像是一把钥匙,一把可以打开力量之门的钥匙。而想要握住这把钥匙,光靠砸钱和耍小聪明,远远不够。
唯有自身强大,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那投影的底牌,犹如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一旦被掀开,半条命便会瞬间消逝。这个认知,恰似一粒顽强的种子,伴随着指尖那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温热感,如春雨般悄然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飞舟并未直接降落在涂山热闹的主城,而是在一片相对偏僻、气氛肃穆的别院群外围缓缓停泊。王富贵刚走下飞舟,一股无形的压力便扑面而来。
别院门口,矗立着几位身着王家核心护卫服饰的修士,气息沉稳,目光锐利如鹰。为首一人,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刚毅,眼神复杂地看着走来的王富贵,正是王权家派驻涂山的护卫统领之一,王行。
“少爷。”王行抱拳行礼,声音低沉,“家主有令,请您速至‘剑心堂’。”
“剑心堂?”王富贵脚步一顿,头皮瞬间发麻。那地方是(前王权家今王家)在涂山的核心重地,供奉着历代先祖的剑意烙印和精神传承,寻常子弟根本不允许靠近。一股强烈的抗拒感从心底涌起,让他下意识就想转身跑路,“不去!我累了,要休息!”
“少爷,此乃家主严令,不得有误。”王行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时上前一步,隐隐封住了王富贵的退路,“事关……王权剑意。”
“王权剑意”四个字,如同惊雷在王富贵耳边炸响!他脸色瞬间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那个名字,那份力量,那个他拼命想要逃离的身份和责任……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
“不……我不去!什么狗屁剑意!跟我有什么关系!”王富贵失态地低吼,转身就想强行冲开护卫。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仿佛沉睡了万载的洪荒巨兽骤然苏醒,猛地从剑心堂的方向爆发出来!这股威压并非针对肉体,而是直指灵魂深处!它霸道、凌厉、充满了煌煌天威般的审判意味,仿佛要将一切不敬者、怯懦者、逃避者的意志彻底碾碎!
王权剑意!即使只是残留在堂中的一缕先祖意志感应到了王富贵这“王权血脉”的强烈抗拒与恐惧,也自发地做出了反应!
“呃啊!”王富贵如遭重锤,闷哼一声,双眼瞬间充血!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无数柄无形的利剑穿刺、切割!巨大的恐惧、无边的压力、以及源自血脉深处的某种沉重宿命感,如同滔天巨浪般将他淹没。他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意识在恐怖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少爷!”王行脸色一变,没想到剑意反应如此剧烈。他正要出手护持,却见王富贵身上陡然亮起一层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清光!
是白玄!
在王权剑意爆发的瞬间,白玄就感受到了那足以摧毁王富贵脆弱意志的恐怖精神冲击。他毫不犹豫,将自己本就微薄、刚刚恢复少许的魂力催动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