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胜雪把烟头摁灭,正准备回屋睡个踏实觉,脑子里突然又“叮”了一声。
【提醒:检测到宿主已连续高强度工作两日,建议合理安排休息时间,避免因过度疲劳导致决策失误。】
“你管我?”白胜雪往床上一倒,“我高兴。”
嘴上这么说着,人却已经闭上了眼,没一会儿就打起了鼾。第二天,天刚亮,白胜雪就站在了城门口。
他叉着腰,仰头看着那圈风化严重的土城墙,越看越不顺眼。
“这他妈也叫城墙?胡人拿脑袋都能撞开。”他转头看向刘师爷,“老刘,煤窑到县城那条路你实地看过没?”
刘师爷点了点头:“看过,坑坑洼洼的,马车走一趟都能颠散架。”
“派人去采石灰岩,西河里的河沙也拉上来。再找几个会石匠活的,把城墙底下那些豁口先给我补上。”白胜雪把烟叼上,没急着点,“水泥这东西得现配,我先琢磨两天配方。”
王大彪在一旁站着,腮帮子鼓鼓的,嘴里正嚼着杏儿早上给塞的馒头,含糊不清地问:“老爷,那我干啥?”
“你负责找人和管人。所有青壮劳力,每天工钱五文,管两顿饱饭。偷懒的扣钱,谁不服你直接揍。”白胜雪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黑蛋那小子呢?”
“在后院帮他姐劈柴呢。”
“把他叫来,以后就让他跟着你学吧。”
王大彪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珠子:“跟俺学啥?”
白胜雪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说:“你这一身本事,不能失传了。以后我让你往东你往西的时候,得有人替我去把你拉回来。”
王大彪挠了挠后脑勺,没听懂,但还是咧嘴应了一声:“哦。”
过了半个时辰,黑蛋就被王大彪拎到了工地上。那小子十四岁,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睛亮,不怕生,挨了王大彪一巴掌也不哭不闹。
“跟着你大彪叔,他让你干啥你就干啥。”白胜雪蹲下来拍了拍黑蛋的肩膀,“要是干得好,以后你也像他一样,一拳能撂倒人。”
黑蛋看了一眼王大彪那砂锅大的拳头,咽了口唾沫:“老爷……我、我学。”
王大彪在旁边咧嘴乐了,一巴掌拍在黑蛋后脑勺上,差点把小孩拍趴下:“叫啥老爷!叫师傅!”
黑蛋被拍得往前栽了一步,稳住身形:“师傅。”
白胜雪在身后看的直乐。这傻大个,还真有当师傅的样。
城墙底下,石匠已经开始凿石头了,老刘拿着账本在一边记录,杏儿挎着个篮子给大伙送水。整个工地乱哄哄的,但每一个人都在忙。
这种乱糟糟的热闹感,白胜雪看着心里舒坦。
正蹲在城墙上琢磨水泥配方,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翻下来,还没站稳就扯着嗓子喊:“白大人!北面发现胡人踪迹!比上次多,约莫三百多骑,正往宁城方向来!”
白胜雪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手里的烟被捏成了两截。
他站起身,走到城墙边,手扶着刚补了一半的夯土垛口,往北面望去。
阴沉沉的天底下,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些人正在来的路上。
王大彪两步蹿到他身边,拳头攥得咔吧响:“老爷,干不干?”
白胜雪盯着北面看了几秒,把手里的烟重新叼上,忽然转头问张岩:“城门口那片空地,冻透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