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胜雪瞪眼:“我不是让你突出士兵的辛劳吗?”
老刘一脸无辜,振振有词的回了一句:“老爷,您想啊,连我们这些人都写的那么辛苦了,那指挥我们的老爷,肯定得比我们更辛苦啊,要不怎么体现您运筹帷幄之间,胡人灰飞烟灭呢?”
白胜雪听完,直接气笑了,愣是挑不出任何毛病,这老刘啊,看着挺正经个人,也能玩出这么骚的点子啊。
白胜雪把战报折了一下扔回桌上,靠回椅背:“滚蛋。赶紧送州府去。”老刘收了战报,也不急着走,又问了一句:“那刘用和汉奸翻译的事,要写上吗?”白胜雪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儿:“写上,提一笔就行,‘刘用已擒,汉奸翻译已押,候州府发落,一并送州府去,让大彪安排两个人送去就行。”老刘记了,吹干墨,折好,揣进怀里出门了
老刘走了。屋里安静下来。白胜雪一个人瘫在椅子上,盯着屋顶看了好一会儿。院子里传来很多士兵的大嗓门:“我跟你们说!我家老爷!一个人!两条枪!抬手一指!那好几百胡人吓得是屁滚尿流啊!”
白胜雪闭上眼。三百多骑……这怎么到了别人嘴里就变好几百了。
只听那个声音还在说:“那胡人头领的小舅子!被我家老爷一枪打中马腿!当场就跪了!”旁边有人问:“那胡人头领呢?”说话的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跑了!吓跑的!”
院子里一阵哄笑。白胜雪嘴角抽了一下,想骂人,实在没力气。
躺了一会儿,脑子里系统声音响了起来。
他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手腕,站起来走了两步,脚步越来越稳,虚弱期已过,开始整活。
他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的动静。听着院子里的衙役和民兵以及兵痞们还在吹牛,有人哼着小曲儿收拾东西——外面的热闹声顺着风飘进来,他觉得这种感觉很真实。
第二天上午,州府的回文到了。白胜雪刚喝完粥,王大彪的声音就从院子里传开了:“老爷!州府来人了!”白胜雪擦了把嘴出去,看见一个穿青色官服的年轻人站在县衙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差役,手里捧着文书。那人约莫二十四五岁,面皮白净,站得很直。白胜雪走到他面前,那人拱手:“下官花心,奉方同知之命,来宁城县协助军务。”
白胜雪看了他一眼,这名字,有点意思啊。
接过文书拆开。方同知的字写得规规矩矩:宁城县连退胡人,擒获刘用,有功。兹命白胜雪暂代宁城县令,统管军政。花心从八品,协助军务调度。白胜雪把文书折好塞进怀里,冲花心点了下头:“花大人一路辛苦,先歇着。”
花心又拱手:“不敢,白大人给我安排个地方就行。”白胜雪把王大彪和老刘都叫了过来:“枪,收回来。昨晚分出去那十把,只留三把协防就行,这位是花心花大人,老刘你给花大人安排一处住处。”
王大彪挠头:“老爷,有的衙役不太想交啊……”
“你带着你那把去收,谁不交,你照着他弟弟使劲不就得了,你看他交不交?”白胜雪又转头看老刘:“你把宁城周围几个煤窑的账本找出来,我看看。”老刘带着花心出门之后,后堂安静了下来。白胜雪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刚坐下,系统声音响起。
白胜雪把烟灰弹了弹,站起来走到门口。院子里的民兵还在清点缴获的胡人兵器,弯刀和长矛堆了两堆,有人蹲在地上数弓弦,有人在分干粮。白胜雪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今天天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