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这时候插了嘴:“陛下,这东西要是送到京城,那些老眼昏花的阁老、尚书,谁不想弄一副?有了这东西,哪怕只是‘养生’名头,也能把这批文官拿捏得死死的。还有那铁车子——斥候骑这玩意,日行三百里,北境六镇要是配上,十年内边患可解。”
“三百里,可能比较虚,看这个样子铁车子应该是跑得比马快,所以他不是妖。”女帝下了定论,“他是国之利器。只是这利器太锋利,用的不好,容易割到朕的手。”
冷月皱眉:“可他不知您的身份,言语间全是算计,那是把您当成肥羊宰了。”
“肥羊?”女帝嘴角扯了一下,“他是想宰肥羊,可他宰的是天启最大的那只。敢惦记我的,要么是蠢,要么是真的有本事。他显然不蠢。”
她走到窗边,隔着纸窗往外看。院里,白胜雪正站在玻璃厂门口,冲着工匠指手画脚,那副嘴脸,活像个地主老财,可说出来的话,却句句戳在要害上。
“冷月,你刚才想杀他,是因为怕他对朕不利。现在朕告诉你,不能杀。”女帝的声音冷了下去,“这东西的工艺,只有他知道。杀了他,眼镜断了,铁车子断了,宁城这帮残兵,拿什么撑过这个冬天,如果宁城破了,那么安平州对于胡人来说,将是长驱直入,毕竟周边都是宁城这样的小城。”
“那您就由着他这么讹诈?”冷月不服。
“讹诈?”女帝回头看了她一眼,“八百两,买两样能改变国运的东西,这可不是讹诈,这是学费,咱们该交的学费。”
冷月不说话了。
“玄机。”女帝坐回桌案后。
“臣在。”
“第一,立刻拟密旨,八百里加急送回京。让工部派最好的巧匠、最好的琉璃匠,带上最好的工具,星夜兼程赶往宁城,人到了听白胜雪调遣。但工艺细节,必须一字不落记下来,每日密报。”
“第二,封锁一切关于‘玻璃镜子’和‘铁车’的消息。敢多嘴半个字,诛三族。工匠看紧了,谁敢把工艺泄露出去,就地格杀。”
“第三,让他尽快把眼镜的度数配准,朕回京之前,要拿到一副能用的。还有那铁车子,让护卫多练练。朕回京的时候,要坐着那玩意进宫。”
玄机笔走龙蛇,一字不落。
“陛下,那白胜雪若是不肯配合……”玄机写完,抬起头。
“不肯配合?”女帝轻笑一声,“他怎么会不肯呢,他现在巴不得呢。”
她顿了顿,看向冷月:“冷月,你接下来盯着他。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出你的视线,他要是敢有半点不轨,不用请示,先废了他一条腿,让他动不了其他心思,再报朕知晓,但绝不能有性命之忧。”
“是,遵旨。”冷月咬了咬嘴唇,不甘的回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