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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体记 43-48节(第15页)

  我歪缠许久,她们才肯披衣拥被,坐陪两侧。我左拥右抱,畅享两位娘子微拒之羞、娇瞋之,倦意袭来,稍稍合眼睡了一会,鸡鸣时又醒了,再无困意,只等霍姑娘他们传回动静。

  企盼之中,也有些隐忧:“若查知足那灵者所为,不免又是一场风浪。”

  直至天色大明,霍姑娘与宋恣才赶回来,一瞧两人神色,我就知道事非寻常。

  末恣面色凝重,道:“这回麻烦了,对头是怨憎会!”

  第46章怨报上门我掉声道:“怨憎会?”乖乖的娘,怨憎会不是陆渔的娘亲——我如今的丈母娘所在的门派么?大氺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起自家人来了?

  还待细问,宋恣急道:“请少主召集众人商议对策!”想是敌情紧迫,他直眼望来,目中神光大放。我眼光与其相接,光击电触,立感刺灼不胜,忙避往一旁。宋恣亦“荷”地一哼,将头摆开,讪声道:“少主恕罪,我潜练‘目剑’已有多年,并非有意……”顿了一顿,又疑道:“少主您……神气大非寻常呀,目气外侵,竟让我的‘目剑’折挫,这……这……?”

  我知肚明,道识、功力的交叠拔升,“变相”接踵而至,又给我惹上了麻烦。当下故作糊涂,命人传下动静,众人都到染香厅议事,宋恣一时也无暇细究。

  染香厅,自贾妃凤驾干此,连日来,东府诸事频发,此厅仿彿成了议事专用,颇是让人猜想不及。

  不一刻,众人接次赶到。光天化日,我从头到脚的“变相”自然瞒不过众人眼目。受众人目视,我再也无法掩藏,只得简要释说,此乃拜棋娘送我青阳丹之赐,众人惊异之余,均交口称羡。

  待人都聚齐后,我道:“霍姨,你对此事最知首尾,你对大伙说罢!”

  霍姑娘容色沉静,不见喜忧,点了点头,先说了昨夜役物者窥府之事,尔后述其追探敌踪经过,道:“役物者在事败或危急时,往往解开役令,以血信回传,让役灵或役兽警知同门。我与三哥据此找到昨日那役物者的巢穴,里头只有两名方士,一见他们措置役鼠之法,我便认出他们乃是蛇山方士。

  “蛇山、阴山与本门乳山,均是侍奉天机神君的道派,擅长幡法、符法、役物神术,蛇山一派最崇诡道,向为修道者不齿,昔年遭郎山战衣派清剿,元气大伤,门徒残落,所余无几。潜迹数年后,不甘雌伏,竟不知死活,鼓动北岷山群鬼,一道夜袭阴山派祖庭涂山,欲夺天机鼎、惊魂鼓,以重振威风。哪知阴山白叟病而未衰,一怒之下,升鼓传威,一举歼灭来敌。此战过后,蛇山精锐尽掉,概略也就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三流方士流窜江湖,以邪术谋生了。

  “因此,这些方士既是蛇山余孽,那么其实力必定有限,不足为虑。我与三哥本想先制住那两人,即便从他们嘴里问不出动静,也能从其巢穴寻出蛛丝马迹,探察根由,谁知两名方士实是太过蠢笨,一见血信便联络事主,以示告警。如此一来,我与三哥暗暗守在一旁,等来了事主,一见来人身著白色麻衣,乃是怨憎会的‘贞苦士’,当下也不敢惊动,以免打草惊蛇,便仓猝赶回府中,先与你们商议应对之策,再作计较。”

  众人听了,神色极为难看。京东人语皱眉道:“若是怨憎会,极难告终,此事非同可,不会错认罢?”

  吴七郎也道:“怨憎会向来怨报分明,咱们东府与他们素无瓜葛,他们怎会认定咱们是‘孽主’?披麻确是怨憎会的一种定例,表白寻著了对头,即将展开报复行动,对己芳是表决,对旁人则施以告戒,劝人莫要插手,但江湖上披麻衣者不少,怎见得是怨憎会的‘贞苦士’?咱们将军庙那些鬼,也是常年孝衣在身的……”

  宋恣与霍姑娘对视了一眼,两人俱是苦笑,宋恣叹道:“七弟,那……那怨憎会的‘贞苦士’,正是你的亲兄长——‘怒汉’吴刚呀!”

  “阿!吴七郎如受重击,面色苍白,目中泛红,舱退数步,仰颈抬目,竭力不让泪落,涩声:“这么多年,大哥还在……我是早已放下了……”

  坚汉忍泪,非分格外让人揪。

  宋恣不忍道:“七弟……你是对的,尊师当年与杜大哥情形一般,神志癫狂,所为不能自知,如今他还在不在人世还是另说,令兄执意追仇,只怕多半出干自求安……”

  吴七郎喉音嘶哑,断然道……”哥!不要再说了!这些过往……与此事无干!”

  宋恣点了点头,眼光朝辕门兽微一示意,辕门兽会意,扶住吴七郎,道:“七弟,这里由他们商议也够了,全都在此,外边倒无人戒防,不如我们出去巡察,让他们安议事!”

  吴七郎似乎也怕本身掉态迟误了众人议事,便点了点头,辕门兽朝厅外行去。这时,纪红书与秃鹰两人却至外而入,四处在厅口簇挤半晌,纪红书面带讶色走了进来。

  纪红书笑道:“我听秃鹰奉告,又有人潜入府中?这几日,东府倒是热闹得紧呀!”一对眸子在众人脸上转了转,望向我时,唇角生笑。

  众人表情繁重,没人理会纪红书的说笑,宋恣道:“雀使,你来得正好,娘娘那边,可还安妥?”

  纪红书道:“西边府上倒没什么动静。娘娘认为东府措置催债一事很是妥当,要你们罢休去干,有何为难,再告诉她:喂,你们一个个摆出死人脸,倒是何故?”

  宋恣沉著脸,择要述了一番,纪红书吃惊道:“怨憎会?这下你们惹下大麻烦了!从来怨憎会素仇,不计代价,不死不休,江湖上,怨憎会向为一大禁忌,你们怎会触这霉头?”

  我暗下皱眉,忖道:“怎地一提怨憎会,人人色变?当日连护法也是只听其名,便什么都不顾了,一只想著逃躲。这怨憎会到底是何来头?我在师门时却从未听过。”

  只听宋恣道:“……我们也在怪,不知哪处惹上他们了,以至他们上门索仇?”说著,环视众人,意似相询。

  初时我亦烟一然宋恣目视众人,待见众人齐齐摇头,俄然脑中生念:“——哎哟!糟了!不会是因怨憎会追索连护法,而累及贾府的吧?如此说来,这个麻烦,不是他人,倒是我惹来的!”想到这里,脊背生汗,如受针砭,不免气难安。

  我上踌躇,正不知是不要说出连护法避身干贾府一事,众人却无一人留意我,辕门兽笑道:“一哥不必多疑了,弟兄们这十多年,手上比吃素的人还干净,除非是早年策马杀敌,那就无法计论了!”

  纪红书道:“怨憎会也是有理规、论长短的,并非谁有宿怨,皆可成为‘贞苦士’,兵灾天祸,无法细究的‘孽主’,也就难以入册催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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