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主任说:“时间不久,半年多吧,具体情况后勤处掌握。”
庞龙哦了一声,又接着往下看,趁别人不注意时,他悄悄往兜里塞了一袋三和水饺。
吴江华一脸沉重,食物中毒事件在东州发生了并不止一次,几乎每年,都要遇到类似的事件,她这个经侦支队长亲自参与侦破了就有两起,一起是假冒伪劣食品惹的祸,另一起是人为投毒。有个学生被班主任体罚,家长讨公道不得,一怒之下,冒充成拉泔水的,在水池里投了鼠强灵,结果造成十二名学生中毒死亡,六名成了聋哑人,那位家长最终被判了死刑。
“不用看了,回去吧,我可以断定,是有人故意投毒。”庞龙说。
“这么肯定?”吴江华问,她也怀疑是这样,但她不想接受这种事实。
“肯定不肯定,明天就知晓了,那不,卫生系统的人来了,我们走吧,去医院。”
庞龙他们赶到医院时,常务副市长钱谦正在现场指挥医务人员进行抢救,庞龙没敢打扰钱副市长,只跟政府一位副秘书长打了招呼,刚要离开时,看到史小哲红着脸站在楼道边上。庞龙走过去:“怎么,喝多了?”
“喝再多也吓醒了,二百多学生啊,这帮坏天良的。”史小哲说。
“那你怎么不在市长身边,跑这里发哪门子呆?”
“我刚去了病房,知道不,那个徐丽丽,就是徐秘的女儿,怕是救不下了。”史小哲的声音里有了哭腔。
“他的女儿?!”庞龙惊得不知说什么了。过了一会,突然拉起吴江华:“马上回局里,连夜行动。”
一回到办公室,庞龙就冲吴江华说:“你不是一直闲得发闷么,这下有用武之地了,这案子你直接负责,不能让别人插手,明白我的意思么?”
吴江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片刻,她道:“这案子我们经侦支队查,不合适吧?”
“都啥时候了,还分你我!”庞龙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又道:“牵扯到假冒伪劣食品,经侦队不查谁查,难道让我派刑侦支队?!”
“好吧,请局长吩咐。”
“什么局长不局长的,中毒最深的是徐学的女儿,你明白不?”
“他的女儿怎么了,他的女儿跟别人一样,都是受害者。”吴江华对徐学没啥好感,一看庞龙如此强调徐学,有点不高兴地说。
“有点觉悟好不,这丫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麻烦就大了,你马上带人过去,连夜搜查三和,注意,不能让当事人跑了。”
“是!”案情就是命令,不管吴江华怎么想,对待工作,她还是一丝不苟的。
凌晨一点十二分,吴江华带着市区两级公安干警,包围了三和那幢楼。但这个时候,哈得定哈局长已将电话打给了洪芳,他是在学校外面一公用电话打的。
接到哈局长电话的时候,洪芳刚刚请看守所罗所长及他的部下洗完桑拿,正说说笑笑往外走呢。
靠罗所长关照,洪芳终于见到了滟秋。这本来是件极容易的事,这次却弄得非常复杂,看守所方面始终坚持原则,不让洪芳他们去探视。送去的东西他们倒是照单全收了,林安东特意拿了几条好烟,一箱五粮液,洪芳还说秋子又不抽烟,送烟酒做什么?林安东说你是不是脑子不起作用了,滟秋不抽,罗所长抽啊。一语提醒洪芳,洪芳认为这段时间她的脑子的确不起作用。
都是范梆子闹的。
范梆子的死搞得洪芳心惊肉跳,失眠的老毛病又犯了,夜里躺**,脑子里全是血腥场面。尽管公安方面将消息捂得严实,外界一点真相都听不到,洪芳却觉得大难就要临头。不管怎么说,滟秋是三和的人,是为三和的事跟范梆子血拼的。林安东一再劝解她,放心吧,屁事也没,姓皮的既然让公安把此事捂了,就证明他心里也怕。再者,滟秋怎么说也是正当防卫,就算将来要起诉,我们可以请最好的律师。林安东的话在洪芳这里一点不起作用,洪芳整天想的是,要是滟秋真的被起诉了,那该怎么办?
死丫头,就是不听劝,这下不张狂了吧。
洪芳把公司的事全部扔给丘白华,孤注一掷为滟秋奔波起来,哈局长办公室的门都快让她敲破了,哈局长给她宽心,没事,有我在,你怕什么呢?但见不到滟秋,洪芳这颗心就安不下来。她是从里面出来的,知道关在里面意味着什么。况且第二看守所是有名的培养牢头狱霸的地方,罗所长管理看守所的经验就是充分调动嫌犯的积极性,让他们从走进看守所第一天起,就学会互相揭发互相制约。让嫌犯管理嫌犯,这就是罗所长的经验。这条经验从罗所长嘴里讲出来,条条在理,有些甚至可以拿到报纸上发表,但洪芳作为一个过来人,深知这里面的玄机,那是要往死里打的呀,滟秋她能受得住?
洪芳的担心一点不多余,滟秋从走进“大仓”那天起,就一天也没消停过,她先是被扎扎实实过了一次“关”,女嫌犯们从看守所继承下来的十二道“手续”,还有平胸女人独创的六道“手续”挨个儿在她身上用了,滟秋最后只剩了一口气。特别是平胸女人发明的那六道“特色菜”,真是又变态毒辣,滟秋算是领教了牢头的厉害。不过她没气馁,只要那口气还在,滟秋就在想着反扑。
这天早上平胸女人按照看守所的制度领大家“学习”,所谓学习就是朗诵《监所规则》。《监所规则》一共八条,平胸女人念第一句,大家跟着附和一句。
“《监所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