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他查清了耶律真与沈惊鸿的勾结,知道耶律兄妹想对他不利,他便做了那个决定,联合刘琛做戏,设计北凉入局,此事步步凶险,人人皆不可测,但若成功,便可换得陈国江山百年安宁。
于是,他把失火那夜的事,乃至当年战事失利的真正原因都告诉了刘琛。一时之间,他不能接受先帝死亡的真相,也不愿面对沈惊鸿出卖他的事实。他赤红的双眼含恨瞪着他,双手紧紧攥着他的领口,逼问他为什么要害死他的父皇,是不是那些士兵比他们这些血缘至亲更加重要。
他是真的对他生了怨恨……
刘衍任由他发泄了情绪,才把那封写下了所有计谋与步骤的密信交给了刘琛,信封里,还有一副假死药。
刘衍对慕灼华说道:“我给他时间考虑,是否要执行这个计划。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也不能保证,陛下最后是否会用那副药,那一日送到虎牢狱的,也有可能是真正的毒药。”
“那你怎么敢赌!”虽然已经事过境迁,慕灼华还是为此揪心,焦灼地攥着刘衍的衣襟,“万一陛下再次信了沈惊鸿,又或者因为先帝的死迁怒于你而动了杀心呢!”
刘衍安抚着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他是我看大的孩子,他虽然有时候骄纵任性,却是赤诚善良,我愿意信他,我更担心的,是沈惊鸿识破了陛下的演技而出现意外。”
然而沈惊鸿没有识破,那自然是因为……他的愤怒和怨恨,都是真的。
“既然那是假死药,那陛下又为何给了我令牌,让我救你?”慕灼华费解地皱眉,惊疑不定说道,“难道……那酒中,并没有假死药?”
然而刘衍并没有回答她,他眉头一皱,脸色忽然变得煞白,仿佛浑身的力气被一瞬间抽空,他呼吸一窒,阖眼倒在慕灼华身上。
慕灼华惊惧地扶住了刘衍的身体,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刘衍!刘衍——”
定王府中。
万神医给刘衍施针过后,又让执墨和执剑轮流给刘衍输入内力,推动他经络之中的内力畅通,只是这样的治疗似乎极其难受,刘衍昏迷之中依然皱紧了眉头,沁出冷汗。
烛光映着万神医凝重的神色,执剑为刘衍输内力,慕灼华和执墨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他。
执墨问道:“万神医,王爷的身体到底如何了?这几日他不时出现经络阵痛之感,一旦发作,轻则剧痛,重则昏迷。”
万神医问道:“频率大概多久一次?”
执墨道:“并不一定,最短一次间隔六个时辰,最长大概两天。”
万神医抚须半晌,沉吟不语。
慕灼华担忧地看着刘衍的面色,想起刘琛那日给了自己那面令牌……
“万神医,难道那日王爷服下的,并不是假死药?”慕灼华看向万神医,心事重重地问道。
执墨也说道:“万神医,你说过那种龟息散只能让人屏息十二个时辰,对身体害处极小,也不会引发渊罗花的异动,但王爷当日喝下毒酒之后,便吐血不止,之后昏迷了三日三夜,气息全无,若不是身体还有一丝余温,真与死人无异。”
万神医听了执墨所言,似乎并不讶异,反而有了一丝明悟,他说道:“那日王爷服下的毒药,确实不是我给的龟息散。”
慕灼华心头猛地一坠:“陛下在酒里下毒了?”
“不是他。”说话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是从**传来。
刘衍不知何时醒了,他睁开眼,定定看向慕灼华。
慕灼华急忙走到他身旁坐下,和执剑一起将他扶好背靠着枕头坐下,一只手趁机按住了他的脉搏,察觉到他的脉搏跳动有力,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
“你何以笃定陛下没有下毒?”慕灼华攥着他的手腕,只觉得自己掌心发凉,似乎他身上还比她温热几分。
刘衍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微笑道:“我没事了,你不必担心。”
万神医看向刘衍说道:“是谁在酒中做了手脚,我无法断言,但据我观察,王爷当日定然是服食了另一种假死药。这种药药性霸道凶猛,会让人真的陷入濒死状态,全身麻痹,气息全绝,无知无觉,至少一个月才能从假死状态中苏醒,因此苏醒之人,也必然身受重创,十分虚弱。此药名为离魂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