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神医看向刘衍说道:“是谁在酒中做了手脚,我无法断言,但据我观察,王爷当日定然是服食了另一种假死药。这种药药性霸道凶猛,会让人真的陷入濒死状态,全身麻痹,气息全绝,无知无觉,至少一个月才能从假死状态中苏醒,因此苏醒之人,也必然身受重创,十分虚弱。此药名为离魂散。”
当日刘衍“死”后,执剑奉命掉换了刘衍的身体,把早已准备好的一具尸体放入棺材里。那具尸体是一名死囚所有,经过万神医一双圣手的处理和易容,他不但五官与刘衍一模一样,就连身上的每一处伤疤都极为相似,即便是有人有心查看,也不会发现异常。
执墨道:“可是王爷服药后,我便将他带到隐蔽之处,王爷昏迷了三日才醒转过来,远远未到一个月,身体也受到重创。”
万神医听他这么说,竟露出一个微笑:“那是因为王爷身上有两种奇毒奇药。王爷可还记得,我曾经说过渊罗花以生机为食,与宿主相伴相生,不死不绝。”
刘衍眼中掠过一丝亮色:“神医的意思,是我生机断绝之后,渊罗花的毒素便也会减弱?”
“不错,置之死地而后生。”万神医感慨道,“可又有谁敢拿性命去赌?我也是担心王爷体内毒素复杂,才给你药效最轻的龟息散,龟息散并不是真正的死亡状态,离魂散却不同,服食离魂散对常人来说不过是一场大病,但王爷体内毒素复杂,下药之人不精药理和毒性,既不知道离魂散会让王爷的身体遭受重创,更不知道**差阳错,解了渊罗花之毒。假死之下,生机断绝,渊罗花的毒性便会消解,雪尘丹则会趁机吞噬渊罗花的毒素。这种疼痛常人不能忍,但死人却感受不到。王爷昏迷的那三日,渊罗花的毒素被雪尘丹消解过半,离魂散药性不敌雪尘丹,也被消解,因此未到一个月,王爷便提前苏醒过来,身体受到的创伤,乃是两种毒素在体内角逐导致。王爷近日来的每一次发病剧痛,都是因为毒素消退,淤滞的经络在重新恢复,王爷因祸得福,如今体内的渊罗花毒素,已经被清除殆尽了。”
屋内众人闻言,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片刻后,眼中才浮现出惊喜之色。
只有刘衍,似乎并不意外,却也有些欣喜。
自己的身体,自然自己最清楚,自那三日昏迷醒来后,他便感觉到自己体内淤滞多年的地方似乎在一点点打通,每一次犯病昏迷,执剑都惊恐万分,但他却分明感觉得到自己每一次犯病过后,身体便会再强上几分,到如今已恢复他全盛时的六成功力了。
执剑咧着嘴笑着问道:“万神医,你的意思是,王爷的毒都解了,以后不会有事了?”
万神医含笑点头:“离魂散和渊罗花的毒素都解了,只是经络淤滞了四年,若要彻底恢复,还需要一年半载悉心调养。”
执墨素来沉稳,此刻却也忍不住展颜笑道:“王爷千岁,一年半载算得了什么?”
慕灼华只觉得自己心跳既急促又轻盈,她紧紧握着刘衍的手,眼中盈满了欢喜的泪光。刘衍笑着回握住她的手,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胜却语言无数。
但这份欢喜很快便又被另一个疑惑冲淡了。
执墨问道:“万神医,这离魂散又是从何而来?”
万神医道:“我恰好知道,离魂散乃稀世奇药,但桃源山庄便有此药。”
执墨惊道:“是镇国公主?”
慕灼华垂眸思索,淡笑摇头:“不,是柔嘉公主。”
执剑执墨惊讶地看向慕灼华:“柔嘉公主?怎么可能是她,不是她和沈惊鸿处心积虑要除掉我们王爷吗?”
刘衍没有说话,他含笑看着慕灼华,慕灼华轻叹了口气,道:“公主她……想除掉的是定王,而不是刘衍。一个月,足够她登上皇位,坐稳江山了。而定王之死,盖棺定论,纵然活过来,她只要对外宣称是假的,又有谁会怀疑她的话?”
执剑不解道:“那她为何不索性杀了王爷?”
慕灼华看向灯台上的火光,那火光看起来微弱,却也有一丝光芒和温暖。
“因为……她不愿杀害镇国公主在意的亲人……”慕灼华怅然一叹,“她并非无心之人,只是在意的人太少,总是显得凉薄。她宁可负了天下人,也不愿伤害她唯一在意的亲人。权力与亲情,她只能这般取舍,这是她最后的善念。”
慕灼华甚至有种感觉,那日风华殿上,刀剑相向,她也不愿意杀害刘琛和刘衍的性命。
执墨和执剑亲眼见到柔嘉公主的叛变,仍然对她心存怀疑,直到刘衍也开了口。
“是她做的。”他轻轻叹道,“今日,我在浮云山下看到了一座合葬墓,上面写着两个名字,一个是杏儿,另一个是刘元寿。”
见众人一脸莫名,他才解释道:“元寿,是皇兄的乳名,杏儿,是柔嘉生母的名字。”
他自幼体弱,父皇便为他取了这个乳名,盼他康健长寿。
“那日火场中的尸体,果然不是皇兄。”刘衍苦笑一声道,“我曾有过怀疑,却没有任何证据。柔嘉对皇兄的一片孝心,并无作假,她对我,也确实没有真正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