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过了匆匆数日而已,石小姐口中样样拔尖的“沈姐姐”,已经沦为了罪臣之女,不能见人。
“怎么,还不把玉佩交出来么?!嘶,我怎么瞧着,”
石小姐把沈令蓁拉近了,目光像毒蛇一样扫视,
“我在哪里见过你?”
沈令蓁垂眼飞速思考对策。
若是放在过去,以她宁折不弯的性子,如此被冤枉,她高低要一番话把石小姐驳到体无完肤的;
然而现在她的身份特殊,最怕把冲突闹大了,被旁人发现她的真正身份。
“喔!我想起来了!”
石小姐却骤然松手,甚至还立刻掏出了绣帕擦拭自己,好像触碰了什么了不得的脏东西一样,
“几日前相爷亲自带人抄了昭国公府,本小姐恰好路过目睹,你是那国公府里豢养的粉头戏子吧?怎么还从教坊司里偷跑出来了?还竟敢偷本小姐的东西!”
言语就像利刃,在一刀一刀割着沈令蓁的心。
昭国公府被抄的那天,也是她兄长病逝的日子。
石小姐一番话落地,茶楼里聚拢过来的看客们,也开始议论纷纷。
除开昨日庆远侯府出事之外,最近这几日京安城中最轰动的事情,莫过于昭国公被相爷亲自带人抄家了。
天朝开国至今百余年,能够荣华不断、世袭罔替的公爵,也只有四家而已,均因他们祖上在开国时立下了不世功勋、才有了太祖的特恩。
而数月之前,彼时还是内阁次辅的周定珩以迅雷之势连续将瑜、平两座国公府抄没,如今连昭国公府也被连根拔起,在场的这些人,无论利益是否相关,提到这位天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首辅,做事之狠辣、手腕之凶残,俱是又敬又怕。
“还在等什么呢,上去拿人搜身!”
石小姐的气焰愈发嚣张了起来,呵斥着自己身后两名迟钝的婢女,
“是人赃并获!!本小姐便为了这个贱人亲自跑一趟内阁衙署吧,相爷素来勤勉,这会儿应当还在上职呢。”
说完石小姐便连退三步,两名婢女上来,一左一右夹着沈令蓁所有的退路。
沈令蓁瞄了一眼偷偷观察好的地形,如果自己孤注一掷从楼梯跳下去,尚有一丝逃脱的可能。
如果实在跑不了,就把周定珩供出来,昨晚是他藏匿了她,罪名也不小,能把他拉下水也值得了。
但楼下的嘈杂却戛然而止——
“中城兵马司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闪避!速速闪避!”
紧接着,却是接连好几声“相爷!”“相爷!”很显然,带人控制了这座静达茶楼的,并非兵马司的正经头目指挥使,而是内阁首辅周定珩。
石小姐听到“相爷”二字就两眼放光,再也顾不得已成了瓮中之鳖的沈令蓁了,她飞速冲到楼梯口,想要下楼去迎接,一楼的楼梯却传来了笃笃脚步声,由下及上。
那脚步声干净,沉稳,却透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