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脚步声干净,沉稳,却透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威严。
随着来人上楼,其外貌便也从上到下逐渐展露明晰。
男人穿着一品大员的紫色官袍,最是丰神俊朗,无论是威严气度还是过于出众的外表,都让这里其他所有人顿时黯然失色。
不同于旁人的紧张忐忑,石小姐最是兴奋,激动不已。
她先是懊恼自己今天为了来这静达茶楼看热闹而故意穿得朴素粗劣了一点,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的美貌无敌,就算粗布麻衣,也定能让相爷青眼相待。
石小姐袅袅娜娜行了个全礼,先自报家门,又指了指角落里的沈令蓁,告状:
“相爷,此蒙面女可了不得!身在教坊司竟还不安分,不知何时偷跑,竟还偷走了民女的家传玉佩!如此鼠雀之辈,不知悔改、劣迹斑斑,相爷明察秋毫,请相爷千万要为民女做主,严惩案犯!”
说着,还掏出巾帕,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珠。
石小姐这一番话说得可谓是滴水不漏,整个二楼无人再敢发出一点声音,但在沉默里,他们又压不住好奇、忍不住偷偷抬眼观察——
从石小姐那声尖叫至今,蒙面女郎都没有出声为自己辩解过一句,但见周定珩的唇角敛了敛,根本不掩饰对石小姐的不耐烦,目光则直勾勾,朝着角落里的蒙面女郎看过去。
一息,两息,似乎停留了很久。
众人以为再正常不过。
周定珩早已年过弱冠,在天朝,这个年纪的男人有不少早已经好几个儿女,他们却听说周定珩律己到了严苛的程度、连一丁点女色都从来不沾,
而眼前这位被石小姐指为教坊司小偷的素衣女郎,虽然蒙着面、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来,但见她朴素衣衫之下是窈窕的身形和婀娜的体态,那白皙面孔衬得眉眼盈盈,除了叫人难以拒绝的吸引之外,竟还有一分说不出的韧劲来。
前昭国公府豢养的粉头戏子,能有这般姿容?
“你,”周定珩指着蒙面女郎,
他的嗓音低沉,容不得半点犹疑和抵抗,
“跟本官过来。”
紫色的一品官袍下伸出长指,指了指一旁空着的雅间。
石小姐看到被自己轻易踩在脚下的低贱戏子就这么被单独带走,忙追上去,要跟着进雅间对质:“相爷!相爷!”
却被周定珩的心腹陪随周普抬臂拦住了:
“石小姐,昭国公府是相爷亲自带人抄的,这位蒙面女既是从那里出来的戏子,相爷自然认得。”
“可是、可是……”石小姐一时嗫嚅,脸都拧在了一起。
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为什么她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周普见她还要纠缠,彻底拿出了铁面来:
“怎么?相爷如何办案,还需要向石小姐您亲自交代么?”
石小姐被激怒,几乎跳了起来,却实在没有旁的办法,她和其他人只能在二楼继续沉默等待,不一会儿,周定珩从雅间走出来,宣布里面那位蒙面女子,并没有偷窃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