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蓁,这门婚事是你求着我、要我给你的,你都全忘了?当初是怎么求我的?现在,我给你准备好了一切,你又在跟我耍什么脾气?又不想要了是吗?你已经是我的人,如果你不想要成亲这么麻烦,也可以啊,想当外室就大大方方跟我说,我随时都可以干,知不知道?”
每次都用这样的态度对他,从没有好过一点,是他太纵容她了。
沈令蓁转过脸来:“我以为你好歹还是个人呢,还是我太高看你了,你害那么多家破人亡、满手鲜血还不够吗?”
她的癸水还没走呢,他就这么急不可耐?
周定珩忽然瞥见那空空的药碗。
有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说错话了,
但旋即他否定了这是他的错他的问题,毕竟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地强迫过她,她又怎么会直接想到他现在就要呢?
反而是沈令蓁,简直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竟然会把他想得那样不堪,是不是在她的心里,他连作为一个人都不是?
就在周定珩失神的瞬间,她已经挣脱了他,头也不回地往房间里面走,把他一个人晾在了原地。
他凝视着她微微耸动的肩膀,是在哭吗?
她有什么好哭的?
她污蔑他,她竟然还委屈上了?
于是周定珩也站了起来,他想到前几天她腹痛昏厥,想到自己过来探望她,听到她在昏迷时念念不忘喊着父亲和兄长,那时候他竟觉得她孤苦无依、有些可怜——
如今看来,全是他多此一举。
转身,发现厢房的门未关,出门,沈令蓁的两名婢女和那蒋嬷嬷都跪在外面。
周定珩睨了她们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拂袖而去。
就算被她们看到、看到沈令蓁坐在他怀里又怎么样呢,沈令蓁很快就会成为他的妻子了。
夫妻之间敦伦,是人之常情。
只是第二天下朝以后,周定珩发誓自己真的只是突然想起来,觉得再去跟沈令蓁说一句话,也不是不可以。
谁叫他大度宽仁,宰相肚里能撑船,可以不计较她的顶撞和不礼貌呢?
两名婢女看到周定珩穿着紫色的一品官袍就过来了,都吓了好大一跳。
昨天,她们双双返回时,远远就看到厢房的房门没关,走近一点便冷不丁看到了相爷与沈小姐纠缠的画面,但他们那会儿已经在吵架,而且还吵得厉害,婢女们又哪里敢多留?回头时,正撞上同样返回的蒋嬷嬷,三人便交换眼色,齐齐跪在房门口,一来绝不打扰到里面,二来也算为他们站岗了。
但也绝没有想到相爷会这么快又来了,昨日,不是拂袖而去了么?
沈令蓁此刻正在梳洗,茕茕坐于靠床的窗前,日光透过窗棱进来,虚虚袅袅地打在她清丽的脸上,就像一副悠远清和的画,莫名心静。
周定珩的目光淡淡扫过去,她的妆台几乎是到了“一清二白”的地步,根本就不见他让周普为她采买的胭脂水粉、首饰头面。
都被她束之高阁了吧,就这么嫌弃?
她面对他时从来不施粉黛。
满头乌黑的秀发,只得两件最最朴素的首饰,都仅有很小很小的一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