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头乌黑的秀发,只得两件最最朴素的首饰,都仅有很小很小的一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知道,那两件首饰是她从庆远侯府带出来的唯一的值钱之物,那次她冒险去静达茶楼,就准备用这两件首饰去换取庆远侯的消息,被他半路截下了。
还有她身上的衣衫——
给她裁了那么多套新的,她却只挑面料最普通、样式最不起眼的那身。
是在尽可能地撇清与他的关系。
“为什么沈小姐这么晚才起?”周定珩朝着身后跟随的两名婢女。
他都已经下了早朝回来,沈令蓁却刚刚起床。
两名婢女对视一眼,不知该不该对相爷如实汇报,昨日在他离开之后,沈小姐一直哭到了深夜。
但沈令蓁自己先开口,通过面前的铜镜看着男人:
“我懒,不想起。”
这话太过敷衍,又明显在为婢女开脱。
身为周府的男主人,又是她即将嫁予的夫君,他有必要教导她提醒她,他走过去,捏起她的下巴:
“不久之后你就是周夫人了,走出周府,在外面代表的就是整个周家的颜面,若是总这副模样,别人会如何看我,说我虐待夫人?”
沈令蓁撇过眼:“昨日相爷说过的,婚事不作数了。”
周定珩呼吸一滞。
差点就要冲口而出,昨天他是说了气话——既然已经定下了协议,怎么可能会轻易作废,跟儿戏一样呢?——然而这么说,却让他有了自己对她服软的嫌疑,绝对不可以,
而且她昨晚分明是因为他的气话而哭泣到了深夜,双眼才会肿得像核桃一样,好像她该受的惩罚早就已经受过了,不必再提。
周定珩心头多了一丝舒然,顺手捏了捏她的耳珠:
“庆远侯已经彻底脱罪了,庆远侯府也已解封。”
“庆远侯虽然人还未醒,但温太医替他看过了,问题不大会苏醒的,此刻人也已经送回了侯府。”
他知道她最想听的就是这个消息,果然他还没说完,她的态度先放软了,脸上的雀跃藏都藏不住,就连眉梢都是欢欢喜喜的,婢女送来早饭,沈令蓁还眯着眼,问他要不要一起用?
不用他表态,婢女已经为男主人上了餐具,周定珩便施施然坐在沈令蓁的手边,桌上的早餐非常简单,而她也只是小口小口吃了点小米粥。
明明周定珩出门早朝之前就吃过了早餐,也还是动了筷子。
好像,这是他们第一次同桌食饭。
“温太医说,庆远侯应该过一段时间就能彻底好起来。”
周定珩觉得手边的女人吃得实在太少了,这样,就好像是她非要执着于展示他对她的“虐待”一样,但他哪里虐待过她?
他夹了块蒸饺放在她的碗里。
“还有,你兄长的丧事。”
沈令蓁便立刻盯着他看,等他说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