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算每年过年的大红包,端午中秋的礼品采购。
没算她家的水电费、物业费,还有她那堆永远吃不完的降压药、钙片、保健品。
我粗略地加了一下,六年,花在她身上的钱,快五十万了。
至于弟弟陆明和弟妹何露露,一分钱没出过。
我把账目截图,发给了陆征。
他瞥了一眼,手机往旁边一扔。
“妈养我长大不容易,给她花点钱怎么了?”
“你能不能别天天提钱,累不累?”
“你弟弟一分钱没出过,全是我们扛的。”我说。
“弟弟刚结婚,手头紧,你就不能大方点?”
又是这套话。
“都是一家人,算那么清楚干什么?”
我盯着他的脸,突然想起婆婆那句“姓陆才是正根”。
在这个家里,“一家人”这三个字,从来没包括过我。
安安从幼儿园带回来一幅画。
画上,一个老奶奶,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在公园里玩。
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为什么奶奶不牵我的手?”
幼儿园老师私下找我。
“安安妈妈,安安最近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有小朋友说奶奶来接,她就会低下头,不说话。”
我蹲下来,拿起那幅画。
鼻子酸得厉害。
我照例去给婆婆送药。
推开门,弟妹何露露也在。
她正靠在婆婆身上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