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一步一步往前,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想。
快走完的时候,忽然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裂了一条缝。
她想起很多年以前,大雪的夜里,她从外头回来,手冻得发青。
谢恒把她的手捞进掌心,低头哈了口气,拢住,一字一字说:
“朕给你暖着,等热了再说话。”
她那时候还笑他:堂堂藩王,替人暖手,说出去不嫌丢脸?
他也不生气,只是低着头,继续哈气。
手心里的温度很真实。
“娘娘,站好。”
监刑官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焦炭路走完了,她站在另一端,脚底的皮肉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然后是鞭刑。
第一道落下来的时候,她咬住牙,没出声。
第五道。
她闭上眼,心里的那道缝又往深处裂了一寸。
她想起某一年秋天,她说冷。
谢恒二话不说把外衫解下来批在她身上,然后扭过头去,若无其事地说:
“朕本来就热。”
明明他那时候自己也在打颤。
第十道。
她想起他登基那夜,把那支凤钗插进她发间,声音哑着,在她耳边开口:
“往后,朕护着你。”
第十五道。
脊背上已经是一片烧灼的刺痛,她的指甲深掐进掌心,掌心也已经快要没了感觉。
她睁开眼,往高台的方向看了一眼。